+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西线无战事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33:10 | TXT下载 | ZIP下载
中,我,看见卡钦斯基把一柄汤匙拿出来又放进去。我爱他,爱他的肩膀,爱他那有棱角又略有点伛偻的形体,同时,我还看见他后面的树林和星星,一个清晰的嗓音说着一些使我感到宁静的话,我,一个士兵,穿着很大的长筒靴,束着腰带,挎着背包,顺着铺展在面前的、被高高的天空笼罩着的道路走着,很快就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也很少有什么悲愁,只顾在寥廓的夜空下继续走下去。
一个小小的士兵和一个清晰的嗓音,如果有人去抚摸他,他也许是不会理解的,这个士兵穿着很大的长筒靴,怀着一颗麻木的心,向前行进着,就因为他穿着长筒靴,而且除了向前行进,他什么都忘记了。在那天边,不是有个地方盛开着鲜花,而且那么宁静,叫这个士兵直想流泪吗?那里不是有些迷人的景象,他并没有忘记,可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却已经消逝了吗?他的二十个夏天,不是还留在那里吗?
我的脸是不是湿了,我到底是在哪儿?卡钦斯基站在我面前,他那魁伟而伛偻的身影像在故乡一般亲切地覆盖在我的身上。他轻轻地说着话,他微微一笑,走回炉火那里。
这时他说:“烤好了。”
“好的,卡钦斯基。”
我振作了一下。小屋中央,那只褐色的鹅在闪闪发光。我们掏出自己那可以折叠起来的叉子和小刀,各人割下了一条鹅腿。我们还有部队里发的面包,便拿来浸在汤汁里。我们慢慢地吃着,津津有味的。
“味道怎么样,卡钦斯基?”
“好!你说呢?”
“好,卡钦斯基。”
我们是弟兄,各人挑那最肥美的部分递给对方吃。后来,我抽了根纸烟,卡钦斯基抽了支雪茄。鹅肉还剩下不少呢。
“你说怎么样,卡钦斯基,我们带点回去给克罗普和加登?”
“行啊。”他说。我们切下了一块,用报纸包好。其余的,我们想拿到营房里去。卡钦斯基笑了起来,只说了一声:“加登。”
我同意他的话,我们应当把所有的东西随身带走。因此我们就朝鸡棚走去,唤醒他们。不过,我们首先得把鹅毛收拾好。
克罗普和加登把我们当成魔术师。随后,他们的牙齿就忙起来了。加登双手捧着一只翅膀咬在嘴里,如同吹奏口琴一般地啃着。他还从锅子里喝着汤汁,咂着嘴唇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好处!”
我们走回自己的营房。头顶上还是那片高远的天空,星光点点,拂晓将临,而我就在那下面走过去,一个士兵穿着很大的长筒靴,腆着吃饱的肚子,一个小小的士兵,在清晨——可是,就在我旁边,却走着那个有点伛偻的、不太灵活的卡钦斯基,我的战友。
拂晓时分,营房的轮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仿佛是做了一个黑沉沉的甜蜜的梦。
6
谣传敌方就要发动进攻了。我们开往前线,比往常早了两天。路上经过一所被炮弹轰击过的学校。沿着那比较长的一边,堆叠着两层高高的东西,那都是崭新的没有抛光过的浅色棺材。它们还发出一股树脂、松木和森林的气味。至少有一百具。
“这是为这次进攻做的很好的准备。”缪勒惊奇地说。
“都是为咱们准备的。”德特林牢骚满腹地说道。
“别胡说。”卡钦斯基呵斥他。
“如果你居然还能弄到这么一具棺材,那可值得庆幸了,”加登龇牙咧嘴地笑着,“他们还不是把你的这副臭皮囊用一张帐篷布包起来,就算完事了!”
别的人也在开玩笑,一种不愉快的玩笑,可是除此以外,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些棺材确实是为我们准备的。像这一类事情倒干得很出色。
前面,到处都在沸腾着。第一个晚上,我们试着搞清楚自己的方位。四下里相当沉静的时候,我们可以听到在敌人的火线后面,运输车辆不断地滚动着,一直持续到黎明。卡钦斯基说,它们不是在开回去,而是在往这里运送部队——部队、军火和大炮。
英国的炮兵部队,力量有所增强,这一点我们马上就侦察出来了。农场右面,至少增加了四个中队的20.5厘米口径的大炮,白杨树后面,又部署了迫击炮。除此以外,还运来了一些法国造的装有瞬发引信的杀人机器。
我们的士气都很低沉。在掩蔽壕待了两小时以后,我们自己的炮弹开始落到战壕里来了。在四星期之内,这已经是第三次。如果这仅仅由于瞄准上的错误,那么谁也不会说什么,可事实上却是由于炮筒坏了。打出去的炮弹往往毫无准确可言,竟会落在自己的阵地上。今天晚上,这里已经有两个人就被这种炮弹误伤了。
前线是一个笼子,我们不得不在里面担惊受怕地等待着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们躺在那沿着弧形飞过去的炮弹交织的网络底下,生活在茫然难知的悬念之中。偶然性在我们的头顶上徘徊。要是有一颗炮弹打过来,可以低下身子去闪避,可也只能做到这一点。至于这颗炮弹会落在什么地方,既没法知道,也不可能决定。
正是这种偶然性,使我们都有点毫不在乎了。几个月前,我正坐在一个掩蔽壕里玩牌。不一会儿,我站起身来,走到另一个掩蔽壕去看望一个朋友。等我回来的时候,原来那个掩蔽壕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被一颗直接命中的炮弹炸得粉碎。我又回到那第二个掩蔽壕,正好赶上帮助他们把坍塌的壕堑挖掘出来。在我一来一回的那段时间里,这个地方也全被掩埋了。
我被炸死,或者我仍然活着,这两者同样都出于偶然。在一个防弹的掩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