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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错过,拉上了蒙脸,轻轻一按师叔肩膀,跃上了二楼木栏,脚刚一点,就上了二楼走道。
他矮着身子,过了楼梯,蹑步走过几间房。只是中间那个屋里有亮光。他贴着墙听了一会儿。里头没动静。楼下还在唱。
他屏住气,试着推了推门,没锁,微响一声开了一两寸。没动静。他等了会儿再推,又开了几寸,还是没动静。他从门缝朝里头一瞄。像是间客厅。没人。茶几上有盏台灯在亮。他再一推门就进了屋,随手关上门。里头很暖和。
他眼睛极快一扫,不见有刀。
客厅后墙有两个窗,半拉着帘。左右墙上各有道门。
他先开了东边那道。里边黑黑的。借着外屋的光,看见里头堆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零乱的衣服,小沙发椅子……正打算回身,房外楼梯轻轻“呀”了一声。
他两步闪进了东房,把门关上,只留了一道缝。
推门进客厅的是个短袄长裤的小丫头,一根长辫拖在背后。她一手抱着个大暖壶,另只胳膊上搭着像是两个热水袋。她哼着楼下正在唱的小调儿进了对面的西房,开了灯。
他沉住气等。他看不见人,只听得见她哼的调儿。
过了会儿,她关了灯出来,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偶尔还扭扭腰身。
她取了把铁叉子挑了挑沙发前头那个大青瓷火盆,又放了几根炭,蹦出来几点火星。
她走到后窗,推开了少许,带上了红绸窗帘。弄完左边又弄右边。
她一偏头瞧见东房的门没关紧,走了过来。
李天然贴紧了墙。
东房门给拉上了。他一动不动。
小调儿的声音打他东房前窗过去,楼梯又轻轻“呀”了一声。
他没再等,拉门出房,直奔西边那间。
他没开灯。外屋客厅进来的光够亮。
一张大弹簧床占了不少地方。床头两边各有个台桌台灯。靠门的台桌上摆着小丫头带来的暖水壶和茶具。里头那个台桌上有些首饰,化妆品,和一个相框,里面是张合照,山本和舒女士,背景是富士山。床已经铺好。浅绿色缎子被,一左一右两个白枕头上各搭着一件睡袍,深蓝和粉蓝。
他往床脚走了两步,心猛一跳。
床脚前头一张长条楠木凳。凳上一座刀架,上头托着一长一短两把带鞘的武士刀。
他走过去,伸手抄起了那把长的,随手用剑一挑,撩过来那件深蓝睡袍,把刀给包了起来。
正要转身出房,他止步,绕到了里边那个小台桌,从一堆化妆品中找到一管口红,摊开了枕头上那件粉蓝睡袍,用那支深红色唇膏在上面写下了“燕子李三,借山本剑”。
他又随手抽出了那把短刀,把粉蓝睡袍“夺”的一声,钉在床头那面雪白的粉墙上。
20.香槟鱼子酱
爷儿俩刚吃过早饭,德玖往沙发上一靠,“盗剑容易还剑难……”仰头喷出一缕旱烟,望着天然,“你怎么打算?”
“还没去想。”
“得想想,明还暗还都得想想。”
“我明白。”
“报上说他就要回日本了。”
“可是刀在咱们手里,什么时候还,是咱们的事儿……得叫他急一急。”
“那是明还?暗还?”
“到时候再说。”
德玖又喝了两杯茶,拿了点钱,套上了他那件老羊皮袄,就走了,说出去几天。
李天然过了会儿也走了,去办公室坐坐,看看报。
还是全是西安那边儿的消息。说是红军已经提出了和平解决方案。可是又说中央军也连夜赶进了潼关。
小苏在那儿不停地问,是打是和。金主编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给问急了就顶了小苏一句,“你懂什么?这回可好了,内没安成,外也攘不了!”
李天然又耗了会儿,没到中午就离开了办公室。
真不知道怎么给朱潜龙混进了警察局。他也听说以前一些小镖头在当巡警,或站岗守门。可是师叔说朱潜龙当上了便衣侦探。
他也知道没什么用,可是总觉得应该去绕一圈儿看看,反正没事,也算顺路。
他先走过前门内的警察总局。还是个衙门儿模样。门禁森严。大门口上站岗的真像回事。一身草黄制服,绑着腿,跨着刺刀,背杆长枪,笔直地立在那儿。
天阴得厉害,跟行人的脸神儿差不多。就快过阳历年了,一点儿气氛也没有。圣诞节更别提了,只有一两家洋行挂了几串儿红红绿绿的小灯泡儿点缀点缀。
越走越冷。他扣紧了跟马大夫借的黑呢大衣,顺着正阳门大街往南走。他记得侦缉队是在鹞儿胡同,离天桥西珠市口不远。
一幢灰灰的砖房。不像个衙门,倒像个大户人家,也有人站岗,可是比起总局那几个可差远了,一点儿也不起眼,枪都背不直。进出的人倒是不断,一个个草黄制服。
他不想在附近多逗留,翻起了大衣领子,低头而过。
侦缉队归侦缉队。便衣可是另一回事。编制上怎么安排他不知道,是不是归侦缉队,他也不知道,可是他猜,既然是便衣,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身份,那他们办公的地方多半也不公开。
他又猜,蓝青峰或许还没打听出来朱潜龙,可是也许知道便衣组在哪儿。这种事天然不好也不便打听,可是对蓝老来说,不应该多费事。他也知道不能老依靠别人。自己的事还得靠自己去料理。
晚上他去找马大夫商量。马大夫说有件事值得先试试看。他回内屋取了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了天然,“这是我们使馆编的,为外国侨民的方便……中央政府你不用管了,可是市政府的主要机关,地址,电话,都有……你看看。”
天然接过来翻。是油印页合订本,中英文都有,三百多页。他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