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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空碟子,十来个二两锡杯。临走,罗便丞问也不问,就给了小伙计一张五元大钞。难怪掌柜的叫他罗大爷。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出了大酒缸。罗便丞要去什刹海,去印证他刚听来的“红花结莲蓬,白花结藕”。天然没理,拖他回了家。
这么晚了还那么热,又闷,又喝了快两斤白干儿,才几步路就汗上加汗。
罗便丞又从冰箱取出一堆冰块,开了风扇,又接着喝威士忌。
“跟我坦白……”罗便丞脱了衬衫,“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找你吃顿饭都这么难。”
“太热,赖得出门。”
“你少骗我。绝对有个女人……是谁?我见过没有?是那个做春饼的吗?”
“没这个人。你没见过。不是。”
“那后天你带谁?一个人就算了。”
“那就算了。”
“我可以替你找一个……不过是个英国女的。有兴趣吗?”
“没有。”他看看表,快十二点了。
“再坐会儿……”罗便丞添了酒,“我跟你说,我也很烦……”他一口喝了半杯,“告诉你一件事……前天,我在酒会上碰到我们美国一位外交官,在中国二十几年了,中国话可比我强,虽然带点山东味儿……可是,这位老中国通说,他绝不相信日本对华北有任何野心。理由是,你听,理由是,日本连一个满洲国都搞不过来,怎么还有能力殖民华北!”
电话响了……
罗便丞慢慢起身,带着酒杯走到书桌,“我告诉你,天然,不光是他,全美国都这么天真。”他拿起了电话……
李天然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只听出是英文,和最后几句,“……fine……first thing tomorrow.”
他挂了电话,回来坐下,“天津打来的。‘美联社’的理查德,问我北平这边有什么动静……他听说卢沟桥那儿响了几声枪……”罗便丞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大概又有个日本兵失踪了……”他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我告诉你,总有一天,就为了这个……真打起来……”
李天然坐了会儿,干掉杯中的酒,看见罗便丞睡着了,就站起来关了灯,出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没那么热了,偶尔还飘过一丝轻风。他拐上了鼓楼大街。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全城都睡了。
他慢慢溜达着上了东四大街。也是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就几根路灯暗暗亮着。两旁大树,叶子密密的,遮住了后头一排排房子,只留下中间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大路。全北平都睡了。
也不知道从哪条胡同里,悠悠远远地,婉转凄凉地,传出来长长一声“夜壶……”
他突然无法解释地迷上了这宁静的古都……
37.围城
李天然眨了眨眼,醒了。
又躺了会儿才起床,光着脊梁下了院子。
天阴阴的,又闷又热。蝉叫个不停,远远地响着一阵阵雷声。
“打起来了!”徐太太冲了过来,塞给他一张报,“您瞧!”
是张“号外”,他接了过来。
一行大标题:“今晨四时,日军在卢沟桥开炮”。
又两行小标题:“我方因炮火猛烈,不得已正式开枪。现尚对峙,当局希望对方觉悟。”
真打起来了?!他坐在台阶上看下去。
[本市消息]今晨零时许,日方松井武官,用电话向冀察军政当局声称:“昨夜日军一中队,在卢沟桥郊外演习,忽闻枪声,当即收兵点验,发现缺少一兵,同时认为放枪者已入城,要求立即率队入城,搜查该兵云云。”我方当以时值深夜,日兵入城,殊是引起地方不安,同时我方在卢部队,昨日竟日均未出营,该种枪声,绝非我方所放,婉加拒绝。但不久,松井又来电话声称,我方如不允许,彼方将以武力保卫前进云云。同时,我方已得报告,日军对宛平县城,已取包围前进形势。于是我方再与日方商定,双方即派人员前往调查阻止。日方所派,为寺平副佐,樱井顾问。我方所派,为冀省第四行政专员兼宛平县长王冷斋,外委会专员林耕宇,及绥靖公署交通处副处长周永业。至今晨四时许,到达宛平县署。寺平仍坚持日军须入城搜查。我方未允。正交涉间,忽闻东门外枪炮声大作,我军未予还击。俄尔西门外大炮机关枪声又起,连续不绝。我军仍镇静如故,继因日军炮火更烈,我军为正当防卫,万不得已始加抵抗。我军伤亡颇重,牺牲甚大,但仍请其停止进攻,调回原防,否则责任应由彼方担负。日方答以永定河方面,尚有二十九军骑兵,要求退去,方能再谈其他。现双方仍在对峙中。我方驻卢者均为步兵,并无炮营。昨夜炮声均为日兵所放。我方军政当局均极镇定,不愿事态扩大,希望立即停止战斗状态,进行外交谈判,倘对方一再压迫,进攻不已,为正当防卫起见,不得不与周旋云。
李天然震惊之余,点了支烟,又看了一遍。
“号外”是《世界晚报》出的,时间不过两小时前,“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八日正午”。刊头旁边还有个方括号:[又讯:闻走失之日兵已寻获]。末尾还有一行字:“详情请阅今日《世界晚报》”。
徐太太给他端来杯茶,“打起来了,是吧?”
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会打进来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
“那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不记得在哪儿跟谁说的了。
他起身进屋打电话。丽莎接的,说马大夫一早去了医院,“‘协和’跟红十字会组织了一个救护队去宛平……听说死了不少人,上百人受伤。”
他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