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生死轮回。

寂灭与创造。

死之极，即为生之始。

恍惚间，苏晚仿佛触摸到了什么更高层次的东西。

她的意识开始脱离身体，顺着死亡本源的流向，朝着幽冥之心的最深处“漂流”。

黑暗越来越浓，但黑暗的尽头，却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几乎要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但它有一种奇特的“存在感”——仿佛世间万物都会消亡，唯有它永恒不灭。

虚无道种。

苏晚的“意识”靠近那点光。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而是一个……概念。

一个关于“终结”的概念。

万物皆有始有终。星辰会熄灭，世界会崩解，宇宙会热寂。一切存在，最终都会走向虚无。

而虚无道种，就是这种“终极虚无”的具象化。

它不邪恶，也不神圣。它只是……存在。就像死亡本身，是生命的一部分，是宇宙法则的一环。

只是当这个“概念”开始主动吞噬世界时，它就变成了灾难。

苏晚的“意识”继续靠近。

她想要触碰那道种，想要理解它的结构，想要找到炼化的方法。

但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触碰到道种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那点光中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冲击”。就好像凡人直视太阳会被灼伤，蚂蚁仰望高山会被震撼，她的意识在直面虚无道种的本源时，也遭受了难以承受的冲击。

无数信息、无数法则碎片、无数超越她理解范畴的“真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归墟的起源。

诸天万界的结构。

法则的编织与崩解。

甚至……时间的本质。

苏晚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撑爆了。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高深，根本不是她这个层次能够理解的。强行接收，只会导致意识崩溃，变成白痴。

“醒来！”

冥夜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意识深处炸响。

“不要直视道种本源！建立感应就够了！”

苏晚猛地清醒过来。

她强行切断与道种的意识连接，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引线”。那引线如同蛛丝般纤细，却坚韧无比，将她的意识与虚无道种联系在一起。

从现在开始，无论道种发生什么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而这也意味着，道种对她的“存在”也有了感知。

苏晚的意识迅速退回身体。

光茧内，她睁开眼睛。

然后愣住了。

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皮肤表面，一道道灰白色的纹路缓缓浮现，那是寂灭真意烙印在血肉中的印记。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每流动一圈，她的气息就凝实一分。

修为，已经突破了金丹期的界限，踏入了元婴初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与常人不同。别人的元婴是纯能量体，她的元婴却是由寂灭真意凝聚而成，通体灰白，眉心生有一道剑痕印记。

寂灭元婴。

与此同时，《归墟剑诀》的第二层彻底圆满。生死轮回的剑意，已经从雏形变成了完整的招式。

现在如果再让她施展那一剑，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呼……”

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中，夹杂着灰白色的寂灭真意，吹在光茧内壁上，竟然让那些死亡本源都开始分解、消散。

吸收完成了。

幽冥之心十分之一的死亡本源，已经融入她的体内，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而那些负面情绪，虽然依旧存在，但在冥夜的帮助下，已经被压制在意识深处的一个角落。只要她不主动去触碰，就不会影响到她的神智。

光茧缓缓散去。

苏晚站起身，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幽冥之心内部，但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那些粘稠的死亡本源，在她眼中不再是无序的混沌，而是一条条清晰的“法则之线”。她能“看”到死亡本源的流动轨迹，能“看”到幽冥之心的结构节点，甚至能“看”到……虚无道种与整个幽冥古域的连接。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

仿佛整个幽冥古域，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虚无道种，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感觉如何？”冥夜的声音传来。

苏晚一步踏出，从幽冥之心的入口走出，重新回到祭坛前。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灰白色的纹路，瞳孔深处也有淡淡的灰白光芒流转。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慵懒随意，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仿佛万物都无法动摇的平静。

那是寂灭真意深入骨髓的表现。

“很好。”苏晚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质感，“前所未有的好。”

冥夜仔细打量着她，黑洞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元婴初期，寂灭元婴，《归墟剑诀》第二层圆满……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来，你与师尊的传承契合度，比我想象的更高。”

苏晚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幽冥之心。

此刻在她眼中，这颗水晶球不再神秘。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结构，感知到虚无道种在其中缓缓脉动，感知到那些依旧在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死亡本源。

“道种的成熟速度，在加快。”她忽然说。

“你感觉到了？”冥夜并不意外，“是的。虽然我们停止了主动抽取，但幽冥古域本身的死亡法则，依旧在自发地汇聚向道种。这是无法阻止的进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年可能都是乐观估计。”

冥夜沉默片刻，点头：“最多两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