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死去的宇宙。

“这……这是……”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从这两具庞大的“尸体”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那是超越了始祖，超越了终焉，触及到了真正“概念”层次的气息。

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这两具尸体虽然面容模糊，形态诡异，但那种源自本源的韵味，竟然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灵儿猛地转头看向剑无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主人，这气息……这不是您以前……”

“不错。”

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两具巨大的尸骸，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是‘概念之神’的尸体。或者说，这是我曾经遗蜕下来的旧壳，亦或是……在这个维度的某种可能性中，失败了的我。”

“概念之神……”灵儿喃喃自语。

这是传说中的境界，是真正化身为概念，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们的形态，一边是‘有’，一边是‘无’。”剑无尘缓缓向前走去，来到那具半边虚无的尸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片绝对的空洞，“这就是概念之神的本质。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万物，又非万物。”

“可是……主人，谁能杀死概念之神？”灵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既然已经化身为概念，那就是不死不灭的终极存在。哪怕是纪元更迭，哪怕是虚空崩塌，概念之神也应该永恒长存。

但现在，这两尊伟大的存在，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这个被遗忘的维度里。

剑无尘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似乎在感应着残留的因果线。

“能杀死概念之神的，只有另一种更强的概念。”

剑无尘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兴味，“看来，在这个我未曾涉足的角落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很有意思的博弈。抹杀他们的力量，干净，利落，直接针对‘定义’本身下手。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道，而是一种……强制性的修正。”

“强制修正？”灵儿似懂非懂。

“就像是写在纸上的字，被橡皮擦直接擦去了。”剑无尘淡淡道，“无论那个字写得多么漂亮，多么深刻，在橡皮擦面前，都毫无意义。”

灵儿感到一阵恶寒。如果连概念之神都能被像擦字一样抹去，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主人，那凶手……”

“已经不在这里了。”剑无尘转过身，不再看那两具尸体，“但留下的痕迹告诉我，那个存在，很不简单。或许，它正在某个地方，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此时的剑无尘，身处这片特殊的维度夹缝之中，因果被这里独特的混乱法则所隔绝。再加上那两个“系统剑无尘”与他同属大道意志的最高层级，彼此之间的推演与感知是相互屏蔽的。

就像两面绝对光滑的镜子相对而立，除了映照出虚无，无法看到彼此背后的景象。

因此，即便是剑无尘，此刻也并未察觉到，在那遥远的概念虚空中央，那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双子”，正用那双洞悉万界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终结的苍穹。

……

就在剑无尘与灵儿探索这片神秘维度的同时，外界的诸天万界，已经因为那两道“目光”的扫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荡之中。

本源真界深处，一处紫气缭绕的至高位面。

这里是“万道神宫”，乃是诸天万界无数推演师、天机师心中的圣地。

而在神宫的最深处，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张由星辰轨迹编织而成的棋盘前。

他是“万道至高神”，是这方本源真界中存活最久远、推演能力最强的存在之一。他曾预言过十次纪元大劫，无一错漏。

然而此刻，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直接喷洒在了面前的棋盘上。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那是他的本源道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对大道的毕生感悟。

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无数倍，原本红润的皮肤迅速干瘪，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万道至高神颤抖着双手，不顾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他的眼中，原本清晰明了的天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混乱的黑线。而在那黑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以及两双……足以终结一切的眼睛。

“双子降临……末日终结……”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不是大劫……不是灾难……是重启。是彻底的……格式化。”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

那本书并非纸张制成，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上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大道波动。老者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手指沾着那滚烫的道血，在书页上疯狂地书写起来。

每一个字落下，都伴随着惊雷般的轰鸣，仿佛天道都在阻止他泄露这个秘密。

但他没有停。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万道至高神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众生愚昧，尚在梦中……”

老者看着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悯，“老夫一生窥探天机，今日，便为这诸天众生，做最后一次指引吧。”

说罢，他拼尽最后的一丝神力，猛地将手中的道血之书抛向了虚空。

“去吧！告诉诸天万界！告诉所有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