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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汽车站规模很小,符合一个破旧小城镇的标准。全国各地的巴士在一片混乱中来来去去。巴士轰鸣着进站又出站,司机们处心积虑抢泊车位,喇叭声震耳欲聋。售票员互相打招呼、开玩笑,孩子们爬上车卖饮料,又抓着放空瓶子的柳条筐跳回脏兮兮的地面。
有标语提示要小心扒手,每隔一会儿沃克就觉得有人很可疑地往自己身上挤。他问在哪儿可以搭到出租车,一个头发花白、少了个胳膊的男人用假肢含糊地指了指。
沃克从人群里走开,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去哪儿。带着尿意,他找到一个厕所,里面气味难闻得仿佛历史上所有的传染病都来自这里。城市在年复一年地肆意扩展,直至将周围的土地糟蹋殆尽,这个厕所就是这一进程的缩影。野心勃勃的污水从便池里溢出,然后在地面上蔓延,最终将这方圆几码之内都变成粪便和厕纸的集中营。沃克竭力不去看,但很难抵制这样一种想法: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慢性肠炎,你能想到的各种各样的人的粪便都在这里——除了那些意味着正常身体代谢的健康大便以外。即使在这里撒泡尿都跟喝被污染了的水一样有风险。一切都被污染了,包括你的视线。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块跟汽车站的混乱比起来相对空旷的地方。老人们全身心倚靠着他们的拐杖。狗和男人一路探索通过四处蔓延的垃圾堆。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罐、瓶子和破布。垃圾已经同建筑物一样获得了永生。垃圾是如此之多,以至废品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这整块地方就是由废品组成的——并非被废品污染——废品托来往巴士的福,被附上了一层油膜。甚至脚下的泥巴都是由石油组成的,经过时间和车轮的碾压,石油被压实渗进地下,整个过程仿佛三百万年前的演变史悄悄地重新开始了。
沃克绝对走错路了:那儿显然再没有什么建筑物,只有一辆辆巴士开过油乎乎的荒地。这个发展中的城市如此唐突地给荒芜让路,实在很奇怪。他原先以为市中心的拥挤会产生离心率作用,将人们赶到市郊。但现在他怀疑是否存在一个反作用力,是否因为市郊的空旷驱使人们挤向市中心。因此,最基本的是空旷所带来的恐惧感让人们要挤在满是脏污的城市里。越拥挤,生活环境越糟,他们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仿佛五六个人住在一间房间里是这个城市所许诺的舒适生活。
似乎对此现状屈从了,沃克开始重新往车站方向走。天空湛蓝。一群人围成一圈站在火盆边,因为下午的烈日很快就要转变成夜晚的寒冷。两个戴头巾的男人在地上铺着手帕玩骰子。沃克问在哪里可以搭出租车,他们指了指左边。好几次有小伙子问沃克是否需要帮助,他都咕哝着说没事,如果有人坚持要提供帮助就赶紧走开。他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放松,知道要去哪里,但全世界的贼应该都非常熟悉这个套路。他开始觉得无助、害怕和迷失的样子才会是更有效的策略,也许这样人们就不会理你了。唯一真正安全可靠的办法是所拥有的东西比其他任何人的都要少——但这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比别人更贫乏。哪怕只是拥有健全的四肢也是一种优越性,从而成为易受伤害的对象。
他在汽车站尽头找到了出租车候客处,紧挨着一个大市场。司机直到车里塞满了人才肯走,沃克疲惫不堪地坐在一辆破旧的梅塞德斯后排,每当有人挤上车时他都被推到更角落的地方。一个女人挤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堆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当车拐弯时,其中有个袋子漏了,水果和蔬菜滚了一地。沃克弯腰帮忙捡东西,看到其中一盒鸡蛋打开了,有一个鸡蛋已经碎掉,蛋液都溅在他的鞋上。那一刻他简直要昏过去。女人道着歉,用纸巾笨拙地帮他擦鞋。沃克强迫自己微笑,坚持说没关系。他做了个深呼吸,张开眼再闭上,等着这阵突来的眩晕过去。
沃克一到酒店登记好房间就给马洛里发了封信。实际上他发了十封,信封里只有白纸,通过美国通运公司,寄往马洛里可能经过的城市。在每张信封上他都写着“如有新地址请转寄”。如果他没有别的事可做——不知道马洛里接下来去了哪里——他可以挨个去这些城市,每到一处就问有没有亚历克斯·马洛里的信件。十有八九这些信都会石沉大海,但也许,他希望,它们会抵达马洛里确实去过的城市。如果信件被取走了,那么说明在信件到达与沃克到达之间的那段时间马洛里就在那个城市。如果它们抵达时马洛里已经离开,那么有可能他会安排转寄。这样的话,这些信就成了一种追踪器,一场提前搜查。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在乌思福莱特还有什么事可做,这么一个肮脏、拥挤、泛着馊味的城镇。他走在大街上寻找——找什么?寻找马洛里可能经过的蛛丝马迹,以及任何暗示他可能去哪儿的线索。他感到毫无要领,荒唐无比——然后,在到这个小城的第二天,他看到了马洛里。
沃克正在前往市中心的美洲广场。当他靠近广场时街道变得越来越拥挤。城里的西班牙居民区正在举行某类宗教狂欢活动,那儿人多得连移动都困难。然而,比起他现在身处的拥挤之地,那儿竟也算不得什么。沃克拼命朝里挤了二十分钟,最后却发现依然还在广场外围兜圈子。这儿的街道感觉像是足球场的观众席,一层接着一层。此时,沃克看出来没有希望了——他不可能走进广场——不可能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