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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十八般武艺耍得虎虎生风。
围观百姓的喝彩声中,铜板雨点般落进竹筐,他弯腰拾起时,腰间的酒葫芦总会晃出清脆声响。
那些铜钱大多换成了酒肉,父女俩就着月光对酌,听义父讲江湖上的奇闻轶事。
那时的穆念慈不懂何为生计艰难,只觉得酒香里的江湖都是豪迈与热血。
可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当杨铁心的身影永远定格在那个雪夜,穆念慈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生活的残酷。
她试过在闹市舞枪弄棒,可当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芒在背,当轻薄的言语混着零星铜板砸在脚边,她终于明白,这江湖从来不是男女平等的戏台。
带着襁褓中的杨过,她不敢再奢求义父那样的风光。
清晨去码头帮人洗衣,正午在包子铺打下手,深夜还要纳鞋底换钱。
铜板一枚枚积攒,她数得比谁都仔细,因为这每一文钱都凝结着提心吊胆的汗水。
窗外的南湖泛起粼粼波光,对岸传来卖花女的叫卖声。
穆念慈望着杯中黄酒,忽然苦笑:蓉儿闯荡江湖,背后有桃花岛的千顷碧海。我呢?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我只有怀里的过儿,和这永远也还不清的江湖债。
南湖的风掠过窗棂,掀起穆念慈鬓边一缕青丝。
她握着酒盏的手突然剧烈颤抖,温热的黄酒洒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痕。
我还未及开口,便见她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木桌上,惊起几粒酒花。
远处说书人的惊堂木声混着鼎沸人声,却掩不住她压抑的抽噎。
目光不经意扫过邻座,杨过正埋首于青瓷碗中。
十个足有拳头大的鲜肉粽堆成小山,此刻已去了半数。
少年腮帮鼓得像小松鼠,油光从嘴角一直漫到脖颈,连衣襟都沾着米粒。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专注的眉眼,唯有吞咽时急促起伏的喉结,泄露了许久未曾饱餐的饥肠辘辘。
当心积食!
我敲了敲他的碗沿,惊得少年猛然抬头。
他满嘴糯米支支吾吾,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粽子,模样活像偷食的小兽。
穆念慈慌忙用帕子擦拭泪痕,却被我抬手拦住。
先别喝汤。
我从袖中取出了几枚肉好的铜钱拍在桌上,唤来伙计要了酸梅汤,又掏出一管沉香点燃。
等这香燃尽再喝,肠胃得慢慢调理。撑坏了胃可就麻烦了。
杨过盯着明灭的香头,喉结不住滚动,忽然红着脸把剩下的粽子推到母亲面前:娘,你吃。
穆念慈望着儿子沾着油渍的小手,又看看我点燃的香,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她轻轻将粽子推回去,指尖拂过杨过乱糟糟的头发:过儿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沉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勾勒出温柔的弧线。
穆念慈的目光在我与杨过之间流转,眸光渐渐变得柔和。
当她伸手替儿子擦去嘴角饭粒时,指尖带起的温度仿佛也暖了整个雅间。
窗外的南湖泛起细碎金光,将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倒像是寻常人家的温馨画面。
或许在这一刻,那些漂泊的苦、往昔的伤,都随着沉香化作了袅袅轻烟。
而烟火人间最朴素的温情,正悄然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生根发芽。
烟雨楼的雕花窗棂外。
穆念慈倚着栏杆,望着南湖上摇曳的画舫,鬓边的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的背影单薄如纸,却始终保持着倔强的挺直,仿佛将半生风雨都化作了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我见过太多江湖儿女的爱恨纠葛,却独独看不懂穆念慈。
好在。
我终于明白。
打动穆念慈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或豪言壮语。
你对她再好都是没用的。
她反而会警惕你,小心你,对你保持距离,甚至会离你远一些。
之所以如此,是这个时代的错。
南宋的世道对女子太过苛责。
李清照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子,为了挣脱不幸的婚姻,不惜以坐牢为代价。
穆念慈见过太多女子被当作货物般买卖,见过太多寡妇在流言蜚语中艰难求生。
所以她宁愿带着杨过在牛家村的破屋中艰难度日,靠给人浆洗衣物换几文铜钱,也不愿轻易托付终身。
杨康留给她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甜言蜜语消散后,只剩孤儿寡母在世间飘零。
她独自咽下分娩的剧痛,在寒冬腊月里典当最后一件干净完整的衣裳换米粮,用单薄的身躯为杨过遮风挡雨。
那些暗夜里偷偷落下的泪水,早已将她的心淬成了坚硬的铠甲。
而今,看着我真正对着她的儿子好。
终于让她解冻那颗已经冰封了的心。
其实。
当初。
如果不是我救了她的命。
不是我以内力护住心脉。
我们长时间这样肌肤相亲。
她也不会打破心防,最终选择嫁给了我。
就这,她也犹豫了好久。
期间还有小杨过在吹枕头风。
现在她至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过儿,少吃点。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掩不住眼底的疼惜。
少年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塞满栗子的松鼠,含混不清地应着,手里却还攥着半个肉粽不肯松。
我笑着打趣:瞧瞧这小肚子,再吃可装不下南湖菱、文虎酱鸭了。
杨过顿时瞪大眼睛,肉粽悬在嘴边僵住,委屈巴巴的模样逗得穆念慈笑出声,抬手轻轻捶了我一下。
这一捶带着温度的力道,让我心头微动。
吩咐伙计打包时,穆念慈欲言又止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