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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生生地拿起一枚素圈金戒。
那戒指不过小指粗细,内壁刻着简单的缠枝纹,配着一对米粒大的金珠耳环,在她掌心轻晃。
“够了。”
她将首饰推回柜台。
“这戒指能换半石米,耳环……”
穆念慈攥着素圈金戒的手指微微发白,睫毛低垂着,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她把那对米粒大的金珠耳环推回红绸垫,喉间不由得发紧——她总把自己看得太轻,轻得仿佛连几两碎银的首饰都不配拥有。
“且慢。”
我按住掌柜要收走的首饰盒,在琳琅满目的货品间迅速扫过。
指尖掠过冰凉的玉镯,触到温润的珍珠,最终落点在雕花金戒上。
这枚戒指比她选的那枚稍宽些,戒面雕着并蒂莲纹,边缘还嵌了几颗碎钻,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再加这枚金戒,珍珠耳环、金项链,还有这玉钗银钗……”
我语速极快,不等穆念慈开口阻拦,又指向柜台里的镯子。
“金镯、玉镯、银镯各来一对。”
穆念慈急得眼眶泛红,伸手就要来拦:“这太……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被惊雷吓到的雀鸟。
我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你总说无用,可这些物件在当铺里最是抢手。”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小巧轻便,换钱容易,既不会惹人觊觎,又能应急。”
她咬着唇,终究没再坚持。
出了首饰铺,她抱着沉甸甸的首饰匣子,脚步却比往日沉重几分,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瞥我一眼,那模样倒像是只受了委屈的猫儿。
转过街角,布庄的招牌在风中摇晃。
穆念慈还未开口,我已大步跨进铺子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蚕茧气息,各色绸缎在架子上垂落如瀑。
“蜀锦十匹,白叠子、软桑各五匹,细麻八匹,平湖丝……”
我话音未落,穆念慈已慌慌张张拽住我的袖口:“使不得!这么多布料,用到猴年马月去?”
“冬天蜀锦暖和,夏天湖丝透气,四季衣裳都得备齐。”
我冲她眨眨眼,又向掌柜吩咐:“劳烦店家先将货送去平湖客栈,稍后我自会结账。”
看着穆念慈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你且放宽心,跟着我,总不会让你和过儿受委屈。”
出了布庄,日头已偏西。
街道上的吆喝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响成一片,穆念慈抱着首饰匣子,身旁是过儿蹦蹦跳跳的身影。
我望着她发间新簪的玉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忽然觉得,这市井里的喧嚣繁华,都不及此刻她眼底渐渐化开的温柔来得动人。
日头高悬,暖融融的光倾洒在嘉兴城的街巷。
杨过头顶那崭新的虎皮帽子,毛茸茸的煞是可爱,帽耳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
他一手拿着软糯的面筋人,那栩栩如生的模样,瞧着便让人欢喜。
一手攥着精巧的小糖画,糖丝晶莹剔透,映着阳光闪烁着诱人的光。
小家伙乐乐呵呵的,一步一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街道两旁热闹非凡,杂耍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悬绳上,艺人如履平地,身姿轻盈,在那细细的绳索上做出各种惊险的动作,引得路人阵阵惊呼。
不远处,胸口碎大石的表演者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一块块大石在他的奋力下应声而碎,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
还有耍大刀、舞大枪的,刀光剑影间,卖艺人虎虎生风的姿态尽显豪迈。
遇到那些精彩的表演,我毫不犹豫地掏出三五文钱,递给杨过让他去打赏。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蹦蹦跳跳地把钱送到艺人手中,脸上满是兴奋。
而碰到那些无趣的表演,我们便匆匆瞥上一眼,继续向前。
杨过那小模样,一会儿好奇地凑上前,一会儿又拉着我快步离开,倒也有趣极了。
没一会儿功夫,杨过脸上已经戴上了一面小狐狸面具。
那面具红扑扑的,狐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衬得他愈发活泼俏皮。
我们穿梭在人群中,路过车马行时,那一辆辆精致的马车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走进车马行,我一眼便相中了一架大号马车。
这马车外观大气,车厢宽敞,足可以驾两匹马。
想着往后载着布匹和一些物什家私,倒也实用得很。
与车行老板几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成交。
驾着新马车,我们直奔牙行。
牙行里人来人往,那一个个牙人眼神精明,打量着每一个来客。
我一眼就选定了一个面相看起来有些奸相的牙人,在金钱的开道下,他倒是格外殷勤。
跟着他看了几处宅院后,我最终花了五十贯,买下了一所宅院。
那宅院虽不算奢华,但胜在宽敞干净,往后也算有了个安稳的住处。
坐在马车上,看着身旁的穆念慈和杨过,想着往后的日子,心中竟多了几分踏实。
嘉兴城的繁华依旧,而我们的生活,也将在这一方宅院里,缓缓展开。
穆念慈攥着房宅地契的手指微微发颤,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份惊惶映得愈发明显。
五十贯钱交割时,她眼睁睁看着我将沉甸甸的钱袋推给牙人,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在她印象里,五贯钱已是寻常人家数月的口粮,此刻竟这般轻易地化作一纸房契,这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这……这许多钱……”
待牙人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