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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宙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语气软了些。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啊。男人有时候吧,爱不爱是一回事,能不能忍又是另一回事,哪怕心里装着你,也可能一时糊涂犯浑。可女人不一样,心里没谱的事,打心底里就过不去那坎。你那是坚守,他那是犯混,性质不一样。”
许半夏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计算器的边缘,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静了好一会儿,陈宇宙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忽然想起个人,试探着说:“胖子,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要不……你找那个女人聊聊?我觉得吧,你这事她才是重点,女人跟女人,或许更能说进心里去。她是这事的当事人,说不定能给你点不一样的想法。”
许半夏还是没说话,只是拿起笔,重新在账本上划了两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像道解不开的结。
许半夏找金铃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她没开车,让童骁骑把地址发来,自己打了辆出租车,一路晃到那间藏在巷子里的歌舞厅门口。
门脸上挂着闪闪烁烁的霓虹灯,白天看着有些蔫,倒比夜里多了几分真实。
童骁骑在电话里说得含糊,只说金铃是这儿的老板,平时多半待在后台的休息室。
许半夏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烟草气扑面而来,几个穿着演出服的姑娘正趴在化妆台上打盹,见她进来,都警惕地抬起头。
“找金铃。”
许半夏言简意赅。
有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包间,说金老板在里头对账。
许半夏走过去,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金铃正坐在沙发上翻账本,见是她,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本子上,脸色瞬间白了,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站起身,挤出个算不上自然的笑:“许姐,你来了。坐。”
许半夏没坐,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金铃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确实是个有风情的女人。难怪自己老公会栽在她这儿。
“别叫我许姐,我担不起。”
许半夏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找个地方说话吧。”
金铃也不扭捏,领着她去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小包厢,点了壶茶,又让服务生上了几个精致的点心,全程低着头,不敢看许半夏的眼睛。
等服务生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许半夏才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你跟刘至善,怎么回事。”
金铃的手指绞着裙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豁出去的坦然:“我跟善哥,是在魔都认识的。”
“那时候我日子过得难,”她自嘲地笑了笑:“之前跟的那个男人,年纪大,挺胖的,一门心思扑在股市上,结果亏得底朝天,欠了一屁股债,自己卷着仅剩的钱跑了,把烂摊子全丢给了我。那些追债的天天堵我门,我走投无路,是至善哥碰巧遇上,帮我还了一部分钱,又给我指了条路,让我来这儿开个小场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知道我这样不对,破坏别人家庭,可我……我是真心想报答他。他对我好,说话温和,不像以前那个男人只会吼我。我跟他说,不要名分,就想陪着他,他什么时候腻了,我什么时候走。我不图他的钱,这两年我赚的够多了,我就是……就是想找个能靠得住的人,哪怕只是暂时的。”
许半夏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有模样,有脑子,自己开歌舞厅,生意看着也不差,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做别人的‘影子’?”
她特意加重了“影子”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当小三,很光荣?”
金铃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历经世事的通透,又有点无奈:“许姐,你见识多,眼界比我宽,但有些事,你可能真不懂。我从魔都来,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一般姑娘多得多。繁华看尽了,就知道真心有多金贵。善哥他不一样,他待我好,不是图我的身子,也不是图我的场子,他就是……就是觉得我可怜,想帮我。”
“再说了,”她抬眼看向许半夏,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又或许只是坦诚:“你男人太好了,温和,体贴,会疼人。我以前遇的都是些只知道算计和发泄的男人,乍一碰到善哥这样的,就……就不想撒手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下来:“不过许姐你放心,你要是在意这事,我现在就可以跟他断。我金铃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也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他心里装的是你,也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早看出来了,他是真心喜欢你,我就是个过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许半夏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既不是贪慕虚荣的荡妇,也不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她有她的算计,也有她的底线,活得清醒又糊涂。
包间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许半夏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黑透的时候,许半夏才踩着一身寒气回到废品站。
院子里堆着刚收来的废钢,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陈宇宙裹着件旧棉袄,正蹲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看见她进来,连忙掐了烟站起来。
“回来了?”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