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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对外报亏损少缴税,实际利润被他通过空壳公司转走,这几年偷逃的税款,比你明面上赚的还多。
裘必正拿起纸,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他文化不高,可许半夏标红的数字太刺眼——单是明确能算清的亏空,就已经超过了他全部身家的七成。
那些他以为郭启东帮他“省”下的税款,原来早被对方当成了肥肉,一口口啃得干干净净。
“噗——”
一声闷响,裘必正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
他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裘总!”
小裘吓得赶紧去扶。
许半夏递过一杯冷水,语气平静:“现在吐血没用。”
裘必正接过水杯,狠狠灌了两口,才勉强压下那股腥甜。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数字,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是滔天的怒火,却又在瞬间被更深的隐忍压下去。
他清楚,郭启东手里握着太多生意的核心渠道,甚至知道不少他和伍建设合作的内情,现在撕破脸,他只会比对方先垮。
“许总,” 裘必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事……你得帮我烂在肚子里。”
许半夏挑眉:“你想怎么做?”
“等。”
裘必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等我把他手里的渠道接过来,等我找到能顶替他的人……到时候,我再跟他算这笔总账!”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后,被逼出来的獠牙。
许半夏看着他,缓缓点头:“我不管你们的恩怨,账算完了,我的事就了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至于保密——我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趣。”
走出裘必正的公司时,阳光正好。
许半夏抬头看了眼天,心里清楚,裘必正这潭水,算是彻底浑了。
而郭启东那头狼,怕是还不知道,猎人已经悄悄磨好了刀。
秋老虎赖在滨海市不肯走,午后的阳光把钢材市场烤得冒热气,许半夏站在新落成的办公楼前,看着远处吊臂有条不紊地装卸集装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些天日子顺得不像话,堆场建立的工程一路顺风,新签的几个订单利润可观,连带着底下的人走路都带着风。
“许总,童哥那边说下午就能把南边那批废钢清出来。”
助理小跑过来递文件,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就“吱呀”一声停在楼前,下来的人让许半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高跃进。
这位发展委的女会长,许半夏平时见了都得绕着走三分,今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她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标准的商业笑容:“高会长,稀客啊,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高跃进没理她这茬,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正指挥工人搬东西的童骁骑身上。
那眼神,跟要烧出洞来似的。
许半夏心里咯噔一下。
童骁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性子野,干活猛,这些年跟着她从收废钢的小摊子混到现在,算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可他怎么会惹上高跃进?
“许半夏。”高跃进终于开口,声音透着股压抑的火气。
“你手下那个童骁骑,什么来头?”
许半夏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童骁骑那边出了点小骚动。
一个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姑娘从童骁骑的卡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半瓶冰汽水,笑着捶了童骁骑一下,动作亲昵得刺眼。
高跃进的脸“唰”地就黑了。
许半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姑娘她见过一次,上次童骁骑带她来厂里说是“朋友”,眉眼灵动,跟只没驯服的小野猫似的,当时没在意,现在看高跃进这反应……
“高会长,那是……”
“那是我女儿,高辛夷!”
高跃进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托了多少关系,给她在机关找了个稳当差事,她倒好,天天往你们这堆废钢里钻,就为了跟这么个……”
他上下打量了童骁骑一眼,后面的话没说,但嫌弃藏都藏不住。
许半夏这才彻底明白。
高辛夷那性子,她上次见着就觉得不是能坐办公室的料,果然,机关里那张报纸一杯茶的日子留不住她。
可她怎么会跟童骁骑扯上关系?
一个是根正苗红的干部子女,一个是从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草根,怎么看都不搭。
那边童骁骑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拉着高辛夷走过来,看到高跃进时,脖子下意识地梗了梗,倒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把高辛夷往身后藏了藏。
“妈,你怎么来了?”
高辛夷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我跟骁骑哥说点事。”
“说什么事?说怎么跟他一起收破烂?”
高跃进气得手都抖了。
“我告诉你高辛夷,这事没完!”
许半夏夹在中间,只觉得头都大了。
前一秒还觉得日子顺风顺水,下一秒就撞上这种神仙打架的事。
她看了眼童骁骑眼里的执拗,又看了看高辛夷偷偷回瞪母亲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这档子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了。
阳光依旧毒辣,可办公楼前的空气却像是瞬间冻住了,刚才还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转眼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搅得七零八落。
许半夏知道,她这安稳日子,怕是暂时过到头了。
高跃进把高辛夷塞进车里时,她还在挣扎,亮黄色的裙摆扫过车门,带起一阵风。
车子刚开出钢材市场,后座就传来“砰”的一声——高辛夷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