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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笑了笑,指尖划过她的手背:“怎么不记得。当年他在厂门口堵你,捧着束蔫了的玫瑰,说要跟你处对象,还是我把他气走的。”
“你当时坏得很。”
许半夏侧过身看我,眼里闪着光。
“抢在他前面向我表白,把他都快要气疯了,还说他的脾气不好,以后一定会家暴我,我站在旁边脸都红透了。”
那时候的事像电影片段在眼前晃。
王全是厂里的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算是一根厂草,哪懂许半夏心里的野。
我那时候处心积虑,真是手段用尽了,才好不容易截得糊。
从某种意义上,当时的许半夏是被我磨得没脾气,终于才点头,这得亏是当时的社会风气。
女孩子一大学毕业,除了工作,就考虑结婚。
再加上许半夏因为生活上的经历,内心对于一个家庭的渴望,这才便宜到的我。
换到了现在,许半夏早一巴掌把我拍到一边去了。
她就是个搞事业的女神。
结婚受情什么的,她想要,但真不重要。
这只是她工作事业中的点缀而已。
如果在同等条件下。
我可能算计得了王全,从他手上夺过许半夏。
但我真没信心争过赵垒。
我能赢,只是因为我早早抢先的和许半夏结婚了。
想想我过去多幸运,现在又多幸福?
“你那时候多能折腾,”她指尖轻轻戳我的胸口:“我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大生意。”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做生意,但做生意是要本钱的,你生意小时无所谓,但生意越大,需要的流水往往就越重要。”
我握住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
“我不想你以后为了生意到处筹钱借钱,到处看人脸子,我要帮你,保护你。”
沉默在空气里漫了一会儿,她忽然叹了口气:“可后来,日子好起来了,我们倒出了岔子。”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两次出轨的事,这事像两根刺,扎在我们之间许多年。
第一次是因为许半夏经常在外边,我没忍住孤单寂寞,就和金玲滚到了一起去,我记得,当时许半夏是很伤心的,甚至一度想要和我离婚。
第二次她倒习惯了,也许是她当时生了病,被李黎照顾了。
又或者她忽然发现,李黎好像有些不正经,她虽然漂亮得像一把精致的刀子。
但她貌似在突然间对许半夏产生了感觉。
老公的出轨对象忽然喜欢上了自己。
这样许半夏也不知怎么做好了。
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是我不对。”
我低声说,喉咙发紧。
“那时候飘了,忘了本,也忘了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她却摇摇头,手指抚过我眼角。
“不全是你的错。我那时候心思全在生意上,经常在外跑,后来又去了俄罗斯跑业务,回来又马不停蹄盯厂子,家里的事全不管,除了我生病反而能多陪陪你外,真没好好和你在一起过。我明明知道你很喜欢我,有时还偷偷闻我的鞋子袜子,我知道你不是变态,只是太想我在你身边了,有时候想想,是不是我太拼了,让你觉得孤单了?”
“胡说什么。”
我把她搂得更紧。
“你那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是我经不住诱惑,是我混蛋。每次想起你当时强装镇定的样子,我这心就跟被刀割似的。”
她往我怀里钻了钻,头发蹭着我的下巴:“都过去了。其实我后来想通了,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重要的是,摔了跤还能一起爬起来,不是吗?”
老唱片还在转,周璇的歌声低低浅浅,像在为我们的话伴奏。
窗外的外滩灯火隔着纱帘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我们走过的这些年,有模糊的伤痕,更有清晰的温暖。
“半夏,”我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郑重:“不管以前有多少糊涂账,不管以后还要闯多少难关,我心里最要紧的人,一直是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她没说话,只是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我的紧紧贴在一起,沉稳又坚定。
和平饭店的夜安静得能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那些风风雨雨的过往,此刻都成了酿在岁月里的酒,初尝有些涩,回味却带着甘醇。
这一夜,我们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彼此,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安稳地沉进梦乡。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是暖的,醒来时天光已透进纱帘,她还没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知道这样的时刻难得,或许十年后再想起,连空气里的香薰味都会变得清晰。
第二天的魔都阳光正好,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影。
第一站去找宝爷时,他正在新办公室里对着图纸比划,红木桌上摊着浦东的地图,红笔圈出的地块格外醒目。
“来了?”
他笑着递烟。
“你投的那笔钱,等着翻倍吧,不出三年,这一片就得改头换面。”
我看着地图上熟悉的标记,心里踏实——这是我们埋在时代里的种子,只等风来。
说起老法师,宝爷哈哈笑:“早退休享清福去了,家里俩阿姨轮着给他煲汤,前天还看见他在公园打太极,比我这天天忙生意的精神头还好。”
想来也是,当年在和平饭店里眼神如鹰的老爷子,如今终于能把日子过成慢火熬汤,倒也圆满。
小魏的出现总是热热闹闹的,他开着辆骚包的跑车来接我们,一见面就抱怨王小姐又拒绝了他送的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