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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都磨得起了毛边。
“这酒是当年咱们签下第一笔大单时喝的牌子,你说过,喝了这酒,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裘毕正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启东,我知道我欠你的。今天我来,一是求你念在过去的情分上,跟我们一起扛过这关;二是给你赔罪。”
郭启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怎么赔罪?”
“我知道你不信我。”
裘毕正拿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脸色瞬间涨红。
他有高血压,医生早就严禁他碰酒,可此刻他像是忘了所有医嘱,任凭白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前襟。
“裘毕正!你疯了!”
郭启东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有高血压,喝这个要命!”
“要命……也要先了了这桩事!”
裘毕正咳得眼泪直流,却没停下,酒瓶见了底,他才踉跄着放下瓶子,胸口剧烈起伏。
“启东,我喝了这瓶酒,就当……就当我给你赔罪了。过去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现在,就求你……求你跟我们站在一起,别认走私……”
他的话音越来越轻,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突然,他身体一歪,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咚”一声撞在桌腿上,没了动静。
“裘毕正!”
郭启东隔着玻璃嘶吼,手指拼命敲打着桌面,会见室的警卫立刻冲了进来。
医院的急救灯亮了整整一夜。
许半夏、伍建设和冯遇守在走廊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的烟蒂铺了一层。
医生出来时,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脑出血量很大,万幸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以后……可能要半身不遂,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大概率要长期卧床了。”
冯遇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他高血压那么多年,怎么能喝一整瓶白酒……”
伍建设眼圈泛红,一拳砸在墙上:“这个老东西,为了求郭启东,连命都不要了!”
许半夏没说话,只是望着急救室紧闭的门,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裘毕正的脾气,看着精明算计,实则最重当年的情分。
他这瓶酒,是赌命,也是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了郭启东身上。
第二天一早,郭启东的律师传来消息:郭启东同意了,关于走私的指控,他会坚持事实,绝不认账。
许半夏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裘毕正。
他还没醒,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安静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恩怨或许能了,罪罚或许能免,但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这场用半条命换来的一致,注定要在每个人的心里,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疤。
法院门前的台阶被初秋的雨水打湿,泛着冷硬的光。
许半夏深吸一口气,将黑色大衣的扣子系到最顶端,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紧张,律师都准备好了。”
赵垒跟在我们身后,看着许半夏的背影挺得笔直,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给自己鼓劲儿。
法庭大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
被告席上已经站了三个人。
伍建设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冯遇脸色发白,不停地搓着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旁听席。
郭启东穿着囚服,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许半夏走进来时,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被告席最边上的位置空着,那是属于裘毕正的。
护士推着轮椅在候审室等着,医生说他的身体暂时经不起法庭的折腾,今天只能缺席庭审。
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算小账的老头,此刻正躺在医院里,用半条命换来了五人此刻的对峙。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的声音落下后,公诉人起身,手里的卷宗在桌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被告人许半夏、伍建设、冯遇、郭启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公诉方指控,你们于200x年至200x年间,伙同裘毕正,利用国家钢铁进口配额管理漏洞,通过伪造贸易单据、低报价格等方式,从北边国家大规模进口钢铁,并在国内高价转手贩卖,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
许半夏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伍建设。
他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当年在北边冰天雪地里拍着胸脯说“有我在怕什么”的汉子,此刻喉结滚动着,显然也想起了那些被风雪掩埋的往事。
“反对!”
辩护律师立刻起身。
“公诉方所述‘走私’定性不准确,且涉案行为发生时,相关法律尚未对该类贸易行为作出明确规制,应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
法庭上的交锋正式开始。
公诉人没有急着抛出核心证据,反而先将矛头对准了基础事实:“我们不否认法律适用的争议,但请被告人先承认一个前提——你们当年确实利用了南北钢铁的巨大差价,通过非正规渠道进口钢铁并贩卖牟利,这一点是否属实?”
伍建设的肩膀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被律师用眼神制止了。
郭启东始终沉默,手指在被告席的栏杆上轻轻敲击,节奏规律得像在数时间。
冯遇的呼吸变得急促,我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轮到许半夏答辩时,她接过话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