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仙侠 > 雨 > 雨_第6节(2/3)
听书 - 雨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下一条内容?
立即播放当前内容?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雨_第6节(2/3)

雨  | 作者:黄锦树|  2026-01-15 07:30:18 | TXT下载 | ZIP下载

子联系着。然后是几乎锈得熔解成一片、齿牙不再分明的拉链,你得拿个扳手轻轻地敲它,敲掉一些锈屑,方能涩涩地勉强拉开,拉时异常费力。

打开箱子时,你看到一片黄色绒布,宽松地包裹着什么。你捧起它,沉甸甸的、硬实的。掀开布包打开一看,像是一副由漂流木雕琢成的物像,好像被大火烧过,表面焦黑,尺许长,有几分像鱼,眼部占的比率大,仿佛有鳞。又像是干枯的婴尸,四肢缩到躯体前,双目闭合如沉睡,看起来非常古老,神情有几分像二舅沉睡时的模样。

你记得二舅多年以前有一回提起,他曾以高价从卖老东西的朋友手上买到一个据说是南中国海深海底中国古沉船的废木,雕成了一个婴孩送给了舅妈,以代替胎死腹中的孩子。因为她一心想为他生个儿子传香火,所以雕成男婴。但其实自己更期盼舅妈为他生个女儿,所以也为自己依她微笑的模样雕了个女婴,舅妈过世后送给了你妹妹。

二舅葬礼后的一个黄昏,你和妹妹在郊外空地架了个柴火堆,点燃了,把它连同那黄布付之一炬。大火烧了一整夜,柴烧尽后,只有它依然金灿灿地发着光,红通通如炬。然后冉冉浮起,一团火奔向森林的方向,终至化为一道光,飘飘荡荡地,在浓稠的夜暗里固执地淡淡地亮着。

远方有雷声。时不时乍亮。雨哗地落下,在你看得见、看不见的所有地方。

那年的雨季开始了。

二舅的名字里有两个火,但不是炎,言部。不知道谁给他取的名字。在他最后的时光,这些部件都被他自己拆开了,再也合不回去。

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初稿,九月补

①广东、客家方言。即说大话、吹牛。

②粤语,指说坏话。

③指栽种如橡胶、油棕等经济作物的种植园。 

④马来语 lori,指卡车。

⑤指被拐贩到国外的苦工。

⑥意指店铺住宅临街骑楼下的走廊,在新加坡或马来西亚的闽南移民习惯称之为五脚基。

⑦闽南语,指蜜饯。

⑧指轻佻、不纯洁的女性。 

⑨这里指马共。

⑩指橡胶树种植园。树胶即橡胶树,芭即芭场。

老虎,老虎 《雨》作品一号

男孩辛五岁,已经看过大海了。

第几天了,夜里下起大雨。好似一口瀑布直接泻在屋顶上。他们全家就安睡于那轰然一气的雨声中,平时的虫声蛙鸣大人的鼾声梦话等等都听不到了。雨声充塞于天地之间。雨下满了整个夜。无边无际,也仿佛无始无终的。

被尿意唤醒时,男孩和父亲发现应该是天亮了,但鸡鸣也被雨声压得扁扁的,像缝隙里的呻吟。打开大门,劲风带来雨珠飞溅。狗挨着墙睡。屋檐下奔泻着一长帘白晃晃的檐溜,远近树林里更是一片白茫茫的水世界,水直接从天上汩汩地灌下来,密密的雨塞满了树与树间的所有空隙。

他和父亲都是这样的,站在五脚基上,各自掏出阴茎,一泡急尿往檐雨中射。雨珠溅湿了小腿,甚至脸。事后一转头,关上门,擦擦脚,又回到床上去睡。父亲掀开母亲房间的花布门,钻了进去。男孩辛多次向父母抱怨,干吗要分房睡,他也想和妈妈睡在一起。但母亲说,床挤不下了,也怕你压到妹妹。反正你也不吃奶了。

在妹妹出生前,可都是一家人睡在一起的。母亲胆小,有时睡到半夜会把父亲叫过去。男孩有时半夜醒来发现父亲不在身旁,也会大声叫唤,父亲过一会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知道母亲怕老虎,伊说因为伊是属猪的,因此特别怕。男孩说,我属羊,我又不怕。他甚至曾央求父亲给他养一头虎。这附近听说有时还会有老虎出没,追捕山猪猴子。但从来没见过。还有家里的三只狗都很凶,老虎都不敢靠近的。养不成老虎,虎斑猫也好。

平时母亲去割胶,总有一段时间把妹妹交给男孩看顾,黎明时他会被叫去睡在妹妹身旁,以防她翻身滚下床。有人睡在一旁,她就会一直睡到天亮。

伊会抓准时间赶回来喂奶、换尿布;有时妹妹哭闹哄半天还是没效,男孩就会朝树林中大声呼喊。伊会火速赶回来。

下大雨就不必赶早割胶,全家都起得晚,起来还猛打着哈欠。母亲把妹妹放进挂在从屋梁垂吊下来的弹簧里的纱笼摇篮里。

母亲草草弄了早午餐,炒了个米粉。而外头除了雨还是雨。母亲叹了口气,叫唤父亲撑伞去喂喂鸡鸭。而后辛负责让摇篮保持晃动,她打扫房子。好一会,父亲回来了,擦拭了被淋湿的身体,竟又回去睡午觉了。

天一整天阴沉沉的,好似不曾天亮,很快辛也昏昏欲睡了。

一如往常,辛做了个梦。梦到他在大雨声中醒来,家里空无一人。辛找遍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不见他们的人影。甚至连床底下、门后、杂物堆里、屋梁上都找过了——沿着平日有一年表兄弟来时玩捉迷藏的路径。父母亲的鞋子都不在,显然是出去了。妹妹呢?连她也不见踪迹。他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丢下我?外头下着大雨,但辛仿佛看到金黄的毛色、墨黑的线条从门外油然划过。老虎!辛的心脏激烈地怦怦作响。然后闻到一股非常熟悉非常讨厌的骚味,那竟然是祖父的味道。“辛”这名字还是祖父取的。

然后在梦里哭醒。醒来辛发现母亲笑嘻嘻地在一旁看着他,“做梦啦。”有小水滴从板缝喷在他脸颊,被凉意轻轻戳了几下。辛发现自己和大黄猫睡在木床上,猫放肆地打着呼噜。也许是它屁股朝着他鼻子放了个臭屁吧。

妹妹大声地吮吸伊鼓胀而

分享到:
关闭
(快捷键:←) 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0%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