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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绝对静音——”
他停下话头。先前发出咔咔声的老装置渐渐隐去,平日熟悉的电梯再度出现。但阿尔仍能感觉到那部老电梯的存在。它就潜藏在视线边缘,一俟他和乔转移注意力,就会从渐隐中浮现,露出全身。阿尔意识到,老电梯想回来。它打算回来。我们只能将这种回归短暂推迟,也许顶多推迟几小时。时光逆行之力在逐渐累积,古董物品铺天盖地地出现,比预料来得更快。不经意就倒回去一百年。刚才那部电梯定是百年前的文物。
我们似乎可以对它施加某种影响,阿尔心想。我们的确迫使现代电梯重回到了现实。如果大家合力,集十二人之心力,而非两人——
“你看见了什么?”乔问阿尔,“为什么你劝我不要进电梯?”
“难道你没看见那部旧电梯?敞开式的,带黄铜装饰,1910年左右出产的,还有个操作员坐在凳子上?”
“没看见。”乔说。
“什么都没看见吗?”
“我看见的就是这部电梯,”乔比画着说,“每天上班都照面的普通电梯。刚才看见的就是平常这部,眼前这部。”他走进电梯,转身对着阿尔。
我们的感知开始变得不同,阿尔意识到。他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似乎不吉利,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在他看来,这可以算是自朗西特去世以来最致命的变化了,并且是以一种可怕而隐秘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对他们每个人来说,时光倒流的速率不同。他仰仗敏锐的直觉,感到温迪·莱特死前肯定有过类似的体验。
他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曾几何时,他感到一阵阴冷向四周弥散,丝丝袭来,将他和周遭裹挟其中。他想起月球上的惊魂时刻。寒流刺入物体表面,无形的暗劲凝聚不化,翘曲膨发,堪堪挤压之下,发出嘭嘭脆响。寒冷在地表豁口之间游走,潜入万物体髓,浇熄这团生命之焰。他眼前似乎有一片冰漠,裸凸巨砾横陈。寒风突起,掠过转为现实的旷野。厚冰在转瞬之间凝锁,大多巨砾倏忽不见。黑暗降临视界边缘。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他料此景只是内像,断非寒风坚冰埋葬的黑暗宇宙的真实呈现。这一切生发自我的体内,而我却似亲眼所见。太奇怪了,他心想。难道世界皆入吾体,被我吞没其中?这一切始于何时?这定是濒死的异象,他暗忖。我感到的不确定,熵值渐长,缓慢死亡。我见之冰乃这一过程之胜利。当我闭上双眼,世界倏而不见,他暗思。但未来新生路途,新母体散发辉光,此刻何地寻觅?私通男女媾合,红色雾霭何处幽闪?动物贪婪,晦暗之光又现何所?我之所见,皆属幽冥,黑暗侵蚀,热量走失,太阳躲隐,不啻废弃之荒原。
这不可能是正常死亡,阿尔心想。这是非自然死亡。寻常的肉体瓦解被一种人为的强制力量替代。
若是躺下休息,攒足精力再思考,我也许能弄个明白,他暗忖。
“你怎么了?”他们乘电梯上楼时,乔问道。
“没事儿。”阿尔敷衍地说道。他想,他们可能行,而我却不成。
电梯继续上行,两人缄默不语。
乔走进会议室,发现阿尔没跟进来。他转身回望走廊,阿尔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没再往前走。“怎么了?”他又问道。阿尔一动不动。“你没事吧?”乔边说边向阿尔走去。
“我很累。”阿尔说。
“你气色不好。”乔非常不安地说。
“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去找其他人,确保他们平安。我就来。”阿尔说道。他茫然地走开,看似一脸困惑。“我没事。”他沿着走廊走走停停,似乎辨不出方向。
“我和你一起去,”乔说,“陪你去卫生间。”
“要是我往脸上泼些热水——”阿尔说。他找到无须投币的入口。乔帮他打开门,然后等在走廊上。他出事了,乔心想。看见老电梯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乔想知道为什么。
阿尔走出卫生间。
“怎么了?”乔问道。他看见了阿尔脸上的表情。
“瞧这个。”阿尔说。他领着乔进入卫生间,用手指着远处的墙。“涂鸦,”他说,“在墙上瞎涂抹。男卫生间里比比皆是。读来听听。”
墙上用蜡笔或紫色圆珠笔涂抹着两行字:
跳进小便池,然后倒立。
我还活着。你们死了。
“这是朗西特的笔迹吗?”阿尔问,“认出来了吗?”
“没错,”乔点头说,“是他的亲笔。”
“现在真相大白了。”阿尔说。
“这就是真相?”
“显然是。”阿尔回答。
“这算什么鬼玩意?真相涂在厕所墙上。”乔愤怒至极。
“涂鸦就是这样,尖锐而直接。我们可以看电视、听广播、读报纸,一连几个月——也许一直坚持下去——却不一定能得到结果,得不到如此直截了当的答案。”
“但我们都还活着。除了温迪。”乔说。
“我们都是亡灵。也许我们仍在普拉特福尔二号飞船上。我们死于爆炸(朗西特还活着),此刻正返回地球。朗西特试图截获我们的光相子脑信号。但尝试尚未成功,我们的世界不能跟他接通。不过,他设法联系上了我们。随便选个地方,都能发现他留下的信息。他几乎无所不在,他,且只有他,因为他是唯一努力——”
“他,且只有他。”乔打断说,“不是宾格的他,该用主格。”
“我感到恶心。”阿尔说。他放水到脸盆里,然后泼到脸上。但乔发现,淌出的不是热水。碎冰借着水流激冲出来,发出脆爆声。“你先回会议室。我好点了就过去,要是我还能好的话。”
“我想我该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