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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问道。
“跟加贺的千代女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有井诸九(一七一四~一七八一)与千代女(一七〇三~一七七五)都是江户中期的诗人】。”
“千代?”
怎么会扯出千代女?也许是看出我的疑问,小正得意一笑:“诸九也是女的啦。”这个答案太出人意表,令我失声惊叹。
“看你一年到头都在啃书,原来还差得远咧。有井诸九,人家连全集都出了喔。”
“哇——”我大表佩服,然后才觉得她这么说不公平。
“可是那是小正的专攻,我们的守备范围又不同。”
我们正在讨论毕业论文该拟什么题目。小正要写江户俳谐,她说应该会锁定天明时期前后【江户后期的朝代,相当于公元一七八一~一七八八年】。江美选的是平安朝的《落洼物语》【平安初期的故事,作者不详,大意是一个公主被恶毒的继母关入落洼(地窖),在婢女的协助下,被左近少将道赖救出,两人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我,心里虽有盘算,但只含糊地说要选近代文学。
去年承蒙教近世文学【近世文学是安土桃山、江户时代的文学,近代文学则是指明治维新之后的文学】的加茂老师照顾。因此,当他在走廊上遇到我,问我“打算写哪些范围”时,我有点不好意思回答近代。
“谁管你。我赢了,我赢了。”小正说着,举起右手挥舞。
那只手的彼端出现了一个男人,显然是“创作吟”的社员。接待处的桌子已被撤走,那个人正要把椅子搬走。
他的个子比一般人高,长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像是从衣柜里随手扯出揉成团的深蓝色松垮运动裤及长袖T恤。
那椅子不是轻巧的铁管椅,看起来很沉重。
他使劲地抱起,搬往某处。
之前看到的男性,都穿着合身的牛仔裤或灯心绒长裤,动作轻快利落,所以此人的邋遢相格外惹眼。
他晃动着宽大的背影朝另一端走去。
“你在看什么?”小正追逐我的视线,“AN-DOU先生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穿的衣服跟我同色。”我朝小正拉起自己的外套,接着说出了奇妙的话。
“——好帅。”说完才赫然回神。小正与江美面面相觑。
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于是连忙辩解。
“因为……,就是这么觉得嘛。我也没办法。”
没错,这是主观看法,所以怎样说都行,纯属个人自由。
那个“好帅”的男人,抱着那张大椅子走起路来有点外八,正摇摇晃晃地拐过转角。
“如果是个人喜好那我没话说,不过那副德性,好像很难用帅来形容吧。”
小正下过评论后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江美问道。
“我也得去帮忙,还要把海报撕掉,打扫会馆。”
“辛苦了。”
小正嗯了一声,伸出食指对准我,比出开枪的姿势:“有井诸九红杏出墙喔。”
“在江户时代?”
“她跟情夫从九州岛逃到大坂。”
那样也很厉害。
07
“原来朗诵的不只是汉诗。”
我撇开诸九的话题,说出对于今天整体演出的感想。
高中上汉文课时,听吟诗录音带的印象太强烈,一说到“吟”,脑袋里就会自动冒出这类东西。
“对呀!表演者也不全是中文系或日文系的学生喔。也有政经系和理工系的……”
小正说到一半,刚才那名男子回来了。那个人,在不算宽敞的大厅,我们斜对面的长椅前“嗯——”出声地做了两、三次伸展动作,然后坐下。
“对了,那个AN-DOU先生也是文学院的,但他念的是俄文……”
“嗯……”
“啊,对了。”
“干嘛?”
“你之前不是在嚷嚷梭罗古勃【Fyodor K·Sologub,一八六三~一九二七,俄国作家】怎样怎样吗?”
“嗯。”
梭罗古勃,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俄国作家。我在按国别编排的名作选集中看过他的作品,这个冬天,又看了他的文库版短篇选集,从此拜倒在他的笔下。那种彷佛一切都沉入落日余辉的晦暗甘美,令人一读难忘。
“AN-DOU先生有梭罗古勃的长篇小说喔。”
“真的!”
听到我像中奖的小孩一样尖叫,小正间不容发地说了声“拜拜”,转身落跑。
“等一下啦。”
江美在一旁吃吃地笑。落入小正的陷阱虽然心有不甘,但这种情况也别无选择,我起身拉住她。
小正一边轻轻原地踏步一边说:“拆海报,拆海报。”
“坏心眼。”
“怎样。”
“帮我借:”
“借书?”
“废话!”
小正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这种态度不太好吧:是你要看耶,你自己去跟他借不就得了。”
她在逗我。因为我刚才失心风地夸一个男人好帅。
“可是他是小正的……”
“学长啦。AN-DOU先生,记住了吗,是AN-DOU先生喔。”
“安藤(Andou)先生。”
话题人物坐在长椅上,旁边摆着一盆与会馆很搭调的灰蒙蒙观叶植物,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那盆植物的叶片。
“那我走啰,拜拜!”小正挥挥手,真的走了。
我回头看着江美。(怎么办?)
那个公主般的脸蛋,用力点个头。(去吧孩子。)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书。
于是,深蓝色运动外套横越大厅,一步一步走近深蓝色运动裤。
没想到。我才凑过去,俄文先生偏偏在这时候倏然起身,或许是想到还有别的工作,就这么晃着宽厚的背影准备大步迈出。
我慌忙喊他的名字。可是,他毫不在意。
(啊,梭罗古勃要溜走了。)
我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