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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阙夺鼎:八皇子的帝王梦 | 作者:碧海丹心| 2026-02-04 00:14: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供奉在破庙里的纸人。可王晏却注意到,他翻书的指尖,指甲修剪得极整,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执笔的痕迹,绝非卧病在床之人该有的模样。
“王……王侍郎?”他声音微弱,带着病态的颤抖,试图撑起身子,“不知侍郎大人驾到,儿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殿下万万不可!”王晏一步上前,虚扶其臂,指尖触到对方手腕——瘦得只剩骨头,却隐隐有脉动,不弱,甚至有些沉稳。他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臣感念皇恩,特来探望殿下,岂敢受礼?殿下请安坐。”
他目光如鹰,扫过殿内每一寸:墙角蛛网未扫,案头药碗未收,碗底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还飘着一片未化开的茯苓。可那《农桑辑要》的书页上,却用极细的朱笔勾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峻,笔力沉稳,绝非病弱之人所能为。更奇的是,书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桑叶,叶脉上竟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幅小图——正是通州漕渠的水道走向。
“王侍郎为国除奸,刚正不阿,儿臣虽居深宫,亦闻其名。”赵宸轻咳两声,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侍郎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何指教?”
王晏在小凳上落座,目光如炬:“臣不过尽本分而已。听闻殿下凤体欠安,特来问候。殿下近来……可有好转?”
“劳大人挂念。”赵宸低头,指尖轻轻摩挲书页,声音轻得像风,“药石无灵,不过是熬日子罢了。这身子,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话音未落,王晏忽而提起:“南方水患,朝廷已派员疏浚河道,加固堤防,殿下以为如何?”
赵宸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书页轻响。他缓缓抬眼,目光如水,却在那一瞬,如寒星划破夜空——清明、锐利、洞悉一切。那一眼,像一把藏在破鞘中的匕首,骤然出锋。
可只是一瞬。
他随即垂眸,声音依旧轻柔:“水患……自古难治。儿臣只愿百姓少受些苦。至于治策……我久病在床,不懂这些大事。”
可王晏已记下那一眼。
他又试探道:“通州仓案后,各地粮仓皆严查,若能常此以往,百姓或可少受盘剥。”
赵宸抬眸,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如刀出鞘,直刺人心,仿佛在说:“你终于开始怀疑了?”
可不等王晏细品,赵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前倾,几乎要从榻上滑下。李德全慌忙上前,拍背递水,手忙脚乱。赵宸咳得面红耳赤,唇角竟渗出一丝血迹,染在素色帕子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可王晏却注意到——那血迹边缘整齐,不似咳出,倒像是……预先染上的?
“殿下保重!”王晏起身,“是臣失言,叨扰太久,这就告退。”
赵宸在喘息间抬手,虚弱地摆了摆:“侍郎……慢走……李伴,代……代本王……送送……”
王晏深深看他一眼,拱手退下。
走出碎玉轩,秋风骤起,卷起落叶如蝶舞。他立于宫道,回望那破败宫门,心中惊涛骇浪。
那不是病弱皇子。那是蛰伏的蛇,是藏锋的剑,是等待时机的孤狼。
而就在此时,风中似有若无地飘来一句低语——或许是赵宸的呓语,或许是风穿窗棂的幻听:
“春……天多雨……堤防……要塌了……”
王晏脚步一顿。
春天多雨?可如今已是深秋。
可他忽然想起,北境密报:蛮族因连年旱灾,草场枯竭,牛羊死尽,已有异动。而南方水患未平,堤防脆弱,若来年春汛暴涨……内外皆危!
这不是胡话。这是预警。是谋略。是布局。
他眸光骤冷,指尖攥紧袖中那张早已焚毁的纸条残迹,低声喃喃:
“八皇子……你到底是谁?”
碎玉轩内,风止,灯熄。
赵宸缓缓直起身子,不再咳嗽,脸色恢复如常,甚至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润。他轻轻合上《农桑辑要》,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落于寂静深潭。
“王晏……终于来了。”他低语,唇角微扬,眼中再无半分浑浊,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窗外最后一缕残阳,如血。
李德全悄然走近,低声问:“主子,下一步?”
赵宸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宫墙,似已看到千里之外的烽烟与朝堂上的刀光。他缓缓起身,竟不再倚仗拐杖,步履沉稳地走向墙角那口旧木箱。他蹲下身,手指在箱底某处轻轻一按,“咔”一声轻响,箱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他从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卷,缓缓展开——竟是大周疆域全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多处要地:南方堤防薄弱处、北境关隘、粮道枢纽……每一处,都与王晏近日所查的案件暗合。更令人震惊的是,图上“通州仓”三字,已被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王晏破局,自此始。”
“告诉暗线,”赵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春汛之前,我要看到三省粮仓的账册,和北境边军的布防图。”
“是。”李德全低头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赵宸抚过图上“京城”二字,指尖停在紫宸殿的位置,轻轻一点。
“父皇……您以为我是个将死之人。”他低笑,笑声中无悲无喜,唯有彻骨的寒,“可您忘了,死人,最擅长的,就是复活。”
窗外,那只老猫悄然跃上屋檐,金瞳凝视远方,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