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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沉闷啸音,并且不仅仅是一人一枪一弹,而是四方向、四人四枪四弹,全都瞄准了那女人。
他倏地抓住女人的双臂,一扭一甩,两人瞬间交换了位置,也就等于他把自己的后背变成了盾牌,完全遮住那女人。那是他的娘,一个孕育了他的、此生无可替代的人,他宁愿献出宝贵的生命,也要全力保护她。
“噗、噗、噗噗”,四颗子弹全都钻入了叶天的后背,四处飞溅的热血一下子抽空了他的体力和精神。于是,他无力地向前跪倒,双手滑落,抱住那女人的双腿。
“娘,我回来了……”他喃喃地低语,脸上带着满足而舒心的笑。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这种满足感,仿佛内心总在焦灼而急切地追索着什么,无论得到任何奖赏,都始终不能抵消这种痛苦的感受。现在,他跪在那女人面前,心头压着的沉重大石终于掀掉。
“娘,我回来了,不要再丢下我……”他说。
叶天在一阵古琴声中醒来,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被紧紧地绑住了,像一个端午节早上的红枣粽子。视线之内,是广袤的青色穹顶,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他艰难地转过头向前看,却见一张严肃的、钢浇铁铸一样死板的脸,不带一丝笑意地死盯着自己。除了五官之外,那张脸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如同被蚂蚁包围的蜜罐。
“我是在哪里?”他低声呻吟着,想动动手脚,才发觉自己被一大卷青布整个儿缠住,足足缠了三四十层,只露着脖子以上的部分。
琴音继续响着,但那张脸却缓缓挪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开怀的笑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上翘如月牙,整张脸都因大笑而扭曲着,令他立刻联想到“爆笑、狂笑、捶地、笑瘫了”等等形容词。但是,那只是一张笑脸,他耳边听不到任何笑声,有的只是那种单调而清幽的琴声。
笑脸过后,即是哭脸;哭脸过后,即是鬼脸;鬼脸过后,即是怒脸……
无数张不同的脸交替变换着,使得叶天头晕目眩,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娘、方纯……”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但不知道她们此刻是否还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