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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诗:“山高不算高,人心比天高,井水变美酒,还嫌猪无糟。”笑话归笑话,猪没有糟吃不打紧,但如果真没了酒糟,人间就少了太多美味。
有朋友问我,江南没有卤味吧?我想了想,潮式卤味是没有,不过江南的卤味倒是有醉卤、糟卤、咸菜卤,还有臭卤。尤其糟卤,犹如酒之沉默醇美的灵魂,附身于菜肴,就算再平凡的食材,亦会有仙意。
每年夏天一到,上海的熟食店就会专门辟一个窗口开始售卖糟货。记得小时候糟货主要是白肉、门腔、猪肚、脚爪这几种。能吃到糟翅尖、凤爪、鹅掌、鸭信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吃一只全鸡、全鸭都是要凭票证的,根本不可能攒下那么多翅爪。偶尔会有糟带鱼、糟鸭胗和糟蹄圈,已经是稀罕物,去晚一点即告售罄。
我从小容易疰夏,闻到糟香胃口就开了。出弄堂向左转的陕西路转角处就是野味香,做沙拉的红肠、过老酒的苔条花生米、当零食的酱麻雀都在这家买。挑糟货一向由我做主,手里攥着大人给的钱,端着一口小钢精锅,踮着脚从柜台的玻璃窗望进去,在糟门腔、脚爪、猪肚之间犹豫不定。我还懂得问售货员阿姨多要一点卤汁,熟食店向来不卖素糟货,想吃点糟毛豆、糟茭白、糟百叶,就用这糟卤自家做。
将毛豆荚洗净了,剪去两头,加盐水和两粒茴香,大火煮开,转中火沸煮十分钟后,立刻滤去汤水,连锅一同浸入冷水中快速冷却。中间不要转小火,也不要反复掀开盖子查看,这样煮出来的豆子已经酥糯,豆荚还是碧绿的颜色。此时倒入糟卤,卤制两三个小时即可。
冷糟的菜都要在食材凉透之后才可倒入糟卤糟制,如果食材是热的,糟香不能深入地挥发。糟熘鱼片、糟香鱼头汤等热糟菜,要等菜出锅前才淋入糟卤提点,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前成品糟卤并不容易买到,这反而让一些主妇们保留了制作糟卤的手艺。我最爱看二楼的陶陶外婆做糟卤。喷香的酒糟加花雕酒打成糊,静置一两天,让糟的香味充分溶解在酒中。卤水汁一般用水煮,陶陶外婆是用鸡架加猪骨吊出来的清高汤,加葱、姜、花椒、茴香等近十种香料,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最后还要加入冰糖屑和桂花,一应材料并不称量,信手拈来全凭纯熟心法。煮出的卤水汁甘鲜清冽,和花雕酒糟调兑,用细纱布吊起来过滤。看着金黄色的糟卤一滴一滴滤出来,每一滴都会溅出神秘妖娆的香气。
陶陶外婆做糟卤,整个楼门洞都香啊。我在一旁蹭来蹭去,忙是帮不上,无非就是期待最后带一罐糟卤回家。选六七样荤素食材,一一煮妥了,加这糟卤封一个晚上,鲜香蕴藉交融,齿颊留香。在德兴馆、老饭店吃它们的招牌本帮糟钵头,都不及陶陶外婆做的糟卤。
搬离老房子多年,人事早已不复当初。陶陶外婆夏天做的糟卤,春天做的虾籽酱油,当年一幢楼的人都尝过,却无一个真正学得其要领。如今明白,我们并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福气。市售太仓糟油得过巴拿马食品博览会金奖,制作工艺相似,且要封存几年,沉郁深长。其名有个“油”字,并非是加了什么油,而是指菁华的意思,也算优品,如果自己不会弄,太仓糟油就是首选了。
元宝
平时日子里,它不过叫鱼圆,过年的时候,上海人叫它银元宝。
在过年的时候不止一种菜被赋予吉利的名字,比如蛋饺被叫作金元宝,鱼圆是银元宝,豆芽是如意。上海人忌讳在过年的时候吃豆腐甚至豆制品,不过豆芽炒油豆腐是例外,是可以上桌的,这道菜叫如意金条。
福建人用海鳗做鱼丸,鱼丸浮在汤面上,如晨星之于天空,叫作七星鱼丸。宁波人也擅用海鳗做鱼丸,不过鱼丸清汤仍推福建菜独步。广东一带也用肉嫩多刺的鲮鱼制作鱼丸,鲜味尤甚。
苏州考究,用刀鱼做出骨鱼球,里面镶一粒猪油火腿末,其实就是火腿包芯刀鱼鱼丸。和鲮鱼一样,这类肉嫩而多刺的鱼总是特别鲜美,做成鱼丸又省却挑刺的麻烦,我十分喜欢。只是用刀鱼做鱼丸实在豪奢了一点,改成白水鱼做,味道虽不及,亦不远也。
上海人做鱼圆,用得最多的还是青鱼或草鱼。草鱼土腥气重,肉质较松散,用它做鱼圆,比青鱼做的要差一点。
青鱼肚档处骨头粗,还有黑色的筋膜不易剔除,所以做鱼圆最好取青鱼脐门以下的部位。将鱼身剖成两块,剔去大骨、鱼鳍,用刀背剁鱼肉。要用一点力,使一点巧劲,有节奏地敲打,不一会儿就可以起茸了。将一层层的鱼茸刮下后,鱼骨自然剔出。紧挨着将鱼皮的红肉舍弃不用,否则会有腥气,而且鱼圆色不白,影响美观。
根据鱼茸的量,加入一两个鸡蛋清,向一个方向搅打鱼茸。待鱼茸起劲,加入一点绍酒、盐和淀粉,开始分次加入事先准备好的葱姜水。每次开始加入葱姜水的时候,鱼茸会泄一点,一经用力搅打,又重新上劲,成为鱼胶状。如此反复加入葱姜水,加入的水越多,鱼圆也就越嫩,直到你自己喜欢的程度。有人喜欢嫩得像豆腐一样的鱼圆,有人喜欢有弹性、有嚼劲的,各随所好。
汆鱼圆的水不能沸腾,否则鱼圆容易老。
一只只鱼圆下到水里,把浮起来的先捞起来,最后再一起回锅捂一捂就熟透了。汆鱼圆的汤碧清,但已经非常鲜,就势下一把豆苗或者小菜心,白绿相间,美不胜收。
做鱼圆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写写百十来个字,做做却颇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