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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无殇点头,目光投向南方,“血煞宗祸乱,南域不宁,东域涂炭。我大夏身为中域之主,人族魁首,于情于理,不可坐视。父皇已决意,派遣一支精锐使团,前往南域,与天火国等友邦正式会盟,调停战事,共商遏制血煞宗之策。同时……亦会派遣部分人手,暗中援助东域。晚辈……主动请缨,担任此次使团正使,不日即将南下。”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
夏无殇继续道:“此番南下,吉凶难料。血煞宗狼子野心,南域诸国心思各异,中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晚辈虽有些许修为,但自知与前辈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此去,或为斡旋,或为震慑,亦可能……兵戎相见。”他声音沉稳,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决绝。
“所以,你来请教什么?”林枫问。
“请教前辈,对此番南域之行,可有指点?”夏无殇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枫,“前辈公开表态,要管东域之事,要对付血煞宗。晚辈此行,虽代表大夏,但与前辈目标,或有部分重合。晚辈想知道,前辈希望看到一个怎样的南域与东域?晚辈此行,又该如何自处?是顺势而为,还是……另有所谋?”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几乎是在问林枫:您到底想做到哪一步?我大夏皇室,又该在这盘棋中,扮演什么角色?
林枫放下酒葫芦,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们大夏皇室,或者说你夏无殇,想要一个怎样的天下?”
夏无殇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与历代先皇夙愿,自是四海宾服,万邦来朝,人族永昌。晚辈……亦愿继承此志。然如今九玄,北域妖兽环伺,西域佛国超然,南域纷争不断,东域羸弱。内有权贵倾轧,宗门林立,外有强敌觊觎。一统人族,谈何容易。晚辈所求,不过是尽己所能,保一方安宁,使我大夏子民,少受战乱之苦,让我人族气运,得以绵延。”
这番话,说的倒是实在,没有太多虚言。
林枫点了点头:“想保一方安宁,想让人族气运绵延,想法不错。但光靠调和、斡旋、权衡,是不够的。有些脓包,不挤破,只会烂得更深。有些恶狼,不打痛,只会更加贪婪。”
他看着夏无殇:“你此番南下,调停也好,会盟也罢,甚至暗中援助东域,都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是让血煞宗不再为祸?是让南域恢复秩序?还是……让你大夏的势力,能更深入地影响南域?”
夏无殇心头一震,林枫的话直接点破了他和父皇内心深处的一些盘算。他坦然道:“前辈明鉴。于公,铲除血煞宗这一祸患,恢复南域、东域安宁,符合人族大义,亦是我大夏责任。于私,借此机会,加强与南域友邦联系,扩大我大夏影响力,亦是国策所需。此二者,在晚辈看来,并不矛盾。”
“不矛盾?”林枫笑了笑,“那如果,在铲除血煞宗的过程中,需要损害某些‘友邦’的利益呢?如果,扩大影响力的过程中,遇到了其他不想看到大夏坐大的势力阻挠呢?比如……北域万兽山?或者西域某些并不那么‘慈悲’的派系?甚至中域内部,那些与你父皇、与你并非一条心的世家宗门?”
夏无殇脸色微变,这些问题,正是他此行最大的隐忧与难点。他深吸一口气:“若为大局,些许利益,可以协商。若有阻挠……晚辈自当竭力周旋,若事不可为……亦当有所取舍,以保全我使团与大夏颜面为首要。”
“颜面?”林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当你代表一个王朝,走出国门的时候,你最大的颜面,不是礼仪,不是辞令,甚至不是一时的得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力量。”
“是你让别人不得不坐下来听你说话的力量。”
“是你让别人在损害你利益之前,必须掂量后果的力量。”
“是你有能力,在你认为对的时候,做你认为对的事,并且承担得起代价的力量。”
夏无殇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但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如此充满压迫感地告诉他。
“调停,斡旋,盟约,援助……这些都是建立在力量对等或者力量威慑之上的游戏。”林枫继续道,“没有力量,你的调停无人理会,你的斡旋只是笑话,你的盟约形同废纸,你的援助可能变成资敌。你这次南下,带着大夏的旗号,带着你太子的身份,这本身是一种力量。但你更要清楚,你自己,能拿出多少‘力量’?你背后的父皇和大夏,又愿意,并且能够,为你这次行动,提供多少‘力量’的支撑?”
夏无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许多设想和计划,都过于理想化了。他将太多希望寄托于外交手腕、利益交换和道义制高点,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实力对比与决心。
“那……依前辈之见,晚辈此行……”他声音有些干涩。
“做你该做的事,说你该说的话。”林枫重新拿起酒葫芦,“但心里要清楚,你的底气在哪里。如果大夏给你的底气不够,那就想想,能不能找到别的底气。如果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不丢人。但若认定该做,该争,那就不要畏首畏尾,不要总想着两全其美。这世上,很多时候,没有两全,只有取舍。”
他喝了一口酒,看向夏无殇:“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