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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丫头,没有红出来就是坏丫头。有几个婶子还唱起了曲儿:
第一章顾庄(上)(29)
胖婶子——
新造河塘栽满桑,
柳桑栽得行对行。
上边栽的千棵柳,
下边栽的万棵桑。
十八岁大姐养蚕子,
梳妆打扮去采桑。
遇见看桑的小情郎,
……
天是媒来地做保,
桑树脚下是牙床。
膀子一弯鸳鸯枕,
八幅罗裙戏鸳鸯。
元红点点桃花开,
十里路外闻见香。
瘦婶子——
十八岁*大姐上楼台,
八幅罗裙两分开,
青布裤子三点血,
娘问女儿血何来?
女儿脸红头一埋,
羞羞答答把口开:
“昨日上街做买卖,
柳条穿破鲤鱼鳃。”
“莫巧嘴儿莫卖乖,
你跟了哪个小杀才!
青天白日把人偷,
等你老子回家转,
叫他和你不罢休!”
赤膊婶子——
女儿一听笑喽喽:
“这件事儿我不愁,
等我老子回家转,
打个包袱后门溜。
琶琵二胡随身带,
走南闯北唱春秋。
奴家前头唱曲子,
才郎代我把钱收。
城里乡里任我走,
跑遍有名的大码头。
无拘无束多自在,
你想我回头也不回头!”
第一章顾庄(上)(30)
桥上喝彩声一片。存扣只晓得调儿好听,意思却听不大懂,有些云里雾里的。看看坐在身边的爱香,她搂着妹妹爱弟,眼睛亮漆漆的,像在想着什么。她在想什么呢,我存扣都听不大懂,她还能听得懂?——存扣心里这样嘀咕着。
存扣在王家庄玩到要开学才回来,见院子和屋里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滑滑滴滴的,从来没有这样清爽过,便夸奖哥勤劳。哥却不好意思地笑:“嘿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存扣便明白了:是月红姐帮着收拾的,哥才没有那么主动呢!他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不洗脚!
但存扣马上又看出,这才七八天,哥居然瘦了,瘦了整整一壳,便问什么缘故。哥哥说是做事做的。但存扣不相信:修理东西又不用多大劲,打扫屋子院子也不是啥重活,喂鸡喂猪也不费事,何以瘦成这样?追问是不是拉肚子了。他知道好人经不住三拉稀,拉肚子很快会让人瘦下来的。但哥臭他:“你什么都要刨根问底的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大人的事!”
大人的事。大人的事真是多!大人的事好像也……蛮有趣的呢。存扣现在也有点想做大人了,老做伢子没啥意思。但他听人说过,屌屌不长毛就不能算大人,因此他就想赶快长毛,尿尿时也像哥哥那样端在手里,像小钢炮一样,威风凛凛的。他把雀子掏出来对着太阳照了半天,一点有毛的动向也没有,白生生的,嫩拐拐的,好小哦。他用手抻抻,没有用,皮都抻疼了,一厘米都抻不开。他就有些灰心丧气。
第二章顾庄(下)(1)
第二章顾庄(下)
一
直到一九七九年,存扣要上初中了,才依稀感到自己要成大人了。
变化是从这年暑假开始的。有次存扣下河摸河蚌,上岸后他看到自己屌屌前头的红肉钻*了点出来,便把包皮往前抹抹,可马上又退了回来。他回家问哥哥,说:“哥,我屌头儿咋破了块皮呀?”哥笑,摸他的头,说:“不是的,是我家存扣要成大人了。”存扣就红了脸。还有一次,妈在灶上烧鱼,鱼下锅了才发现瓶子里没酱油了,忙闷了火喊存扣上街去打。存扣刚才到水码头上淘米,天热,趁机跳进河里扎了几个猛子,耳朵进了水,这时正光着身子斜着脑袋在院里蹦达呢。听妈喊得急,抓起酱油瓶儿就往街上跑。打完酱油回转时,在路上一头撞见婉珠婶。婉珠婶笑哈哈地:“存扣啊,要上中学了呀,不能再屌(吊)儿郎当的啦!”存扣以前还没有意识到难为情呢,天热的时候赤条条惯了,很爽利呀,男伢们都这样啊。可这回婉珠婶一说,他好像醍醐灌顶似的,一下子臊得不行,赶紧用手捂住雀儿,专拣人少的地方走。跑到家不顾浑身汗渍渍的,翻出汗衫裤头就往身上套。打那以后,他再也不脱得赤条条的了,连赤膊也不打。他晓得害羞了,在巷子里迎面遇见副班长秀平,居然老远就感到有些紧张。那秀平好像也是,涨红个脸,交错时你让我,我让你,却总往同一方向让了,恨不得撞在一起,尴尬极了。存扣走过去后用手直捶自己的头:我咋这样呢!我咋这样呢!他现在有事没事总爱站在月红嫂嫂的梳妆台前,照呀照的。一会儿把头分成三七开,一会儿把刘海梳在前额上,没完没了。还把衬衫的上面两颗纽子解着,露出里面印着“中国海军”的白背心。月红嫂抱着小侄子站在房门口,笑吟吟的,对存根说:“咱家存扣晓得作怪了!”
开学报名那天,存扣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月红嫂子特为给他打的水氽荷包蛋,从箱子里把妈妈替他置的一套上中学的行头拿出来穿上了身,顿时焕然一新。上身是白色的确良衬衫,下摆往蓝色中长纤维的裤腰里一塞,露出他在吴窑镇上买的那根棕色人造革阔皮带,中间带五角星的,解放军叔叔系的那种;脚上是雪白的田径鞋,军潢色的丝袜。走进教室时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威武得很。他是班上男生中穿得最好的,班上还有人打着赤脚来上学呢,像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