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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塞西尔干巴巴地回答:“我记在心上了。”这时传来一阵铃声,宾客该入席了。他站起身说:“我只想请各位不要急于下决断。请给伊丽莎白公主一个机会。”
雷金纳德和罗洛等其他人先出了屋子。雷金纳德说:“我瞧着咱们的立场都跟他挑明了。”
罗洛摇摇头。有时候他真希望父亲的脑筋别这么直来直去。“塞西尔来之前就晓得,父亲和斯威森这样的忠实天主教徒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扶持伊丽莎白。”
“应该吧。他自然消息灵通。”
“显然也足智多谋。”
“那他这次来是为什么?”
“我就在琢磨这事,”罗洛答道,“依我看,他来是为了查探敌人的实力。”
“呀,”做父亲的一惊,“我可没想到这一层。”
“咱们也入席吧。”
席间,内德一直定不下心,巴不得吃喝完毕,快点开始“猎牝鹿”的游戏。终于等到撤甜点了,他却瞧见母亲用眼神示意自己过去。
他瞧见母亲和威廉·塞西尔爵士聊得起劲。爱丽丝·威拉德身材矮胖、精力充沛,这天穿了件金线绣花的王桥红裙子,价格不菲。她脖子上挂了一条圣母的圆形挂坠,免得被人斥为新教徒。内德有点想假装没瞧见。这会儿下人正在收拾桌子,戏班子忙着准备,游戏马上要开始了。他还不晓得玛格丽的打算,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肯错过。可他也知道,母亲固然慈爱,但也一向严厉,容不得不从,于是起身走到她身边。
爱丽丝说:“威廉爵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荣幸之至。”内德客套道。
“我想打听一下加来的近况,”塞西尔开门见山,“听说你刚从那儿回来。”
“我是圣诞节前一周启程的,昨天刚到。”
“加来对本国商事至关重要,这一点不需要我向你们母子赘述。法兰西有一小块地盘仍然由我们控制,这也关乎国家骄傲。”
内德点头说:“自然也让法国人大为光火。”
“当地的英国人士气如何?”
“不错。”内德口中这样答,心中却忐忑起来。塞西尔的问题自然不是因为闲来无事、一时兴起,而是事出有因。此刻想来,他才发觉母亲脸色凝重。他接着说:“动身的时候,大家还在为八月份在圣康坦大败法军而兴高采烈 [5] ,也觉得英法之战不会波及他们。”
“也许自信过头了。”塞西尔喃喃地说。
内德皱起眉头:“加来四周都是要塞:桑加特、弗雷坦、涅勒——”
塞西尔打断他:“倘若要塞失陷呢?”
“城中配有三百零七口加农炮。”
“你对细节很上心。即便如此,市民能抵住围攻吗?”
“粮食够维持三个月。”走之前,内德把这些都打听好了,他知道母亲想听到详尽的消息。他转身面对爱丽丝。“母亲,怎么回事?”
“元旦那天,法国兵攻下了桑加特。”
内德大吃一惊。“怎么会?”
塞西尔代爱丽丝答道:“法军在附近几个城镇秘密集结,趁加来卫戍部队不备发动了袭击。”
“法国军首领是谁?”
“吉斯公爵弗朗索瓦。”
内德惊呼:“疤面!他可是个传奇人物。”这位公爵是法兰西最了不起的将领。
“眼下加来城一定是被围了。”
“但还没有失守。”
“这是目前所知,不过上次接到消息还是五天前的事。”
内德再次面向爱丽丝。“迪克叔叔也没信吗?”
爱丽丝摇头说:“加来被围,有信也捎不出来。”
内德想到几个亲戚:婶婶布兰奇,厨艺比珍妮特·法夫高明多了,不过内德绝不会跟珍妮特说这话;堂兄弟阿尔宾,跟他年纪相仿,教他隐私部位的法语词以及各种非礼勿言之事;还有对他有意的堂姐妹泰蕾兹。他们能活下来吗?
爱丽丝轻声说:“咱们的一切所有差不多都在加来。”
内德眉头一皱。果真如此?他问:“不是还有货物运到塞维利亚吗?”
塞维利亚是西班牙港市,腓力国王的军械库,再多的金属也填不满这只胃。内德父亲的表侄卡洛斯·克鲁兹住在那儿,爱丽丝的货物他尽数买下,统统用来制造加农炮和弹丸,用以维持西班牙无休无止的战争。哥哥巴尼就在塞维利亚跟着卡洛斯帮忙,操持家族生意的另一支,和内德在加来的任务一样。不过海路又长又险,只有近处加来的仓库满了,才会往塞维利亚发船。
爱丽丝答道:“没有。眼下和塞维利亚没有货船往来。”
“那要是加来失守……”
“那就几乎一无所有。”
内德本以为对这份生意了如指掌,从不曾料想会这么快就毁于一旦。他有种感觉,像一匹可靠的马突然一个趔趄,自己险些从鞍上跌下来,冷不防地叫他明白生活变幻莫测。
铃声响起,游戏开始了。塞西尔笑着说:“谢谢你的消息,内德。年纪轻轻的就如此一丝不苟,着实难得。”
内德受宠若惊。“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丹·科布利那个美丽动人的金发姐妹露丝打旁边经过,招呼他说:“快来,内德,开始‘猎牝鹿’了。”
“来了。”他嘴上应着,却没有动。他一时不知所措。本来还迫不及待地想和玛格丽说话,可听了刚才的消息,他哪还有心情玩什么游戏。他对母亲说:“估计咱们也无能无力。”
“先等等消息——可能要等上很久。”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气氛抑郁。接着塞西尔开口说:“对了,我正要找个人帮我替伊丽莎白小姐打点,得是一个年轻人,跟公主的随从一并住在哈特菲尔德宫,我要是不得已去伦敦或者别的地方,就暂代我的职务。我知道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