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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抬头查看。楼上的窗户前罩着木头藤蔓架子,格调雅致,无疑出自公爵夫人之手。不过这天架子上搭着湿衣服,看样子夫人不在府上。皮埃尔心中暗喜。
他伸手敲门,一个下人来应门,认出是他,立刻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说:“德吉斯先生,给您请安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皮埃尔喜欢别人巴结奉承,但总是装作无动于衷。他一语不发,径直走了进去。
他来到楼上,比龙提着装火枪的布包,跟在他身后。
楼上有间宽敞的客厅,正对着街面。皮埃尔打开窗户,朝罗浮宫的方向张望。花架子上的衣服迎风飘动,不过街道两侧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说:“把枪给我。”
比龙打开布包,把枪递到他手里。皮埃尔把枪支在窗台上,顺着枪管观察。只见有衣着华贵的一男一女手挽着手走近了。他把枪口对准那男子,随即认出此人是尼姆老侯爵,不禁吃了一惊。皮埃尔把枪微微一转,对准侯爵身边的女子。她穿着鲜艳的黄裙子,是路易丝夫人无疑。这女人曾两次叫他受辱,第一次是多年之前,在狩猎小屋的新教礼拜上给他脸色看,第二次是一周前,在塞尔庞特街的铺子里,西尔维用路易丝透露的秘密奚落自己。此时此刻,只要他扣动扳机,就能算清这新仇旧恨。他瞄准了她胸口。路易丝三十四五岁,风姿不减当年,胸脯越发丰满。皮埃尔想象黄裙子上染着她的鲜血,依稀听见她尖声哭叫。
他在心里说,有朝一日;还不是时候。
他摇摇头,站直身子,把枪交给比龙。“正合适。”
他走出客厅,那个下人正在楼梯平台上候着,等他吩咐。
“有后门吧。”
“是,先生。小的带您过去?”
一行人下了楼梯,穿过厨房、浣衣室,进到后院,这里开着一扇门。皮埃尔打开门,认出外面连着圣日耳曼奥塞尔教堂的内院。他低声对比龙说:“真是天助我也。到时候在这儿备马,上好鞍,卢维埃开枪结果了他以后,一分钟内就能溜之大吉。”
比龙连连点头。“好办法。”
他们走回屋子,皮埃尔赏给那下人一枚金埃居。“今天我没来过。没有人来过,你什么也没看见。”
“多谢先生。”
皮埃尔沉吟片刻。单利诱是不够的。“吉斯一家怎么对待叛徒,不需要我多说吧。”
对方一脸惊恐。“小的明白,先生,心知肚明。”
皮埃尔一点头,扬长而去。比起受人爱戴,他更喜欢叫人畏惧。
他沿着贝蒂西街继续往前走,看到一排树篱遮挡的矮墙,墙后是一处不大的墓地。他走到街对面,回头一望,内穆尔府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忍不住叹道:“天助我也。”
周五上午,加斯帕尔·德科利尼要前往罗浮宫议事。没人敢不去,否则就是欺君罔上。倘若生了重病无法下床,派人前去请罪,国王说不定鼻子里哼一声,说既然病入膏肓,何不干脆一死了之?
按照科利尼的习惯,他从罗浮宫出来,必然经过内穆尔府。
十点左右,夏尔·得卢维埃已经守在楼上窗前,准备妥当。
比龙躲在后门,牵着一匹快马,鞍鞯已经备好。皮埃尔躲在墓园矮墙后,隔着树丛张望。
他们只能等。
亨利·德吉斯听了皮埃尔的计划,满口答应,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手为父报仇。
街角走来一群人,看样子有十几二十个。
皮埃尔心头一紧。
科利尼五十开外,器宇不凡,一头银白的鬈发,修剪整齐,胡须也是精心修饰。他走路昂首挺胸,一派大将之风,不过这天他边走边看书,脚步缓慢——这对卢维埃有利,皮埃尔越发兴奋,也越发紧张。科利尼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守卫和随从,不过态度散漫,说说笑笑,并不仔细查看四周,似乎并不担心主人有危险。他们太大意了。
这一行人走到大街中央。皮埃尔在心里说,别忙,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要是离得太远,周围有人挡着,不容易打中目标;等他们走近内穆尔府,卢维埃躲在楼上,位置大大有利。
科利尼走近了。皮埃尔盘算,再过几秒就是最佳时机。卢维埃此刻应该瞄准了。
皮埃尔暗暗念叨,就是现在,不要拖太久……
科利尼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和一个随从说话。就在这时,皮埃尔听见一声枪响,屏住了呼吸。
科利尼一行人都僵住了。四下一片死寂,接着科利尼大骂一声,捂住左臂。他中枪了。
皮埃尔心如死灰。想不到科利尼突然停下脚步,救了他一命。
好在卢维埃的火绳枪有两支枪管,第二枪紧随其后。科利尼跌倒在地,皮埃尔看不见他了。
他死了没有?
那些随从把他围在中央,一片混乱。皮埃尔焦急地想看个究竟,却只见到人群中央科利尼那一头银发。他们把他抬起来了?
皮埃尔随即看见科利尼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他站起来了。他还活着!
皮埃尔万分焦灼,快重装,卢维埃,快开枪啊。此时科利尼的守卫如梦初醒,开始四下查看,其中一个指着内穆尔府楼上;敞开的窗前,白窗帘正微微飘动。四个守卫奔了过去。
卢维埃是不是还在镇静地重装弹药?守卫冲进大门。皮埃尔站在围墙后,一动不动,等着枪响,但没有听到。要是卢维埃还没走,这会儿该被抓住了。
皮埃尔又望向科利尼。他的确是站着的,不过也许有人扶着。他只是受了伤,但未必能活下来。片刻之后,他甩开下人,叫他们别围得这么紧,周围的人这才散开来,皮埃尔得以瞧个清楚。科利尼没人搀扶,双手按着伤处,袖子和衣服被血染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