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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子还在,院子里也种了棵槐树,跟这儿的一样粗。”
眭?点点头,眼泪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次的泪是热的,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她转头看向张奶奶,老人正用袖口擦着眼睛,却笑得像个孩子。周围的人也都笑着,亓官黻挠着头,笪龢抹着眼睛,连老板娘都偷偷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冲进几个拿着棍子的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脑门上泛着油光,左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不知乘月,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知乘月!你欠老子的钱,今天该还了吧!”
他手里的棍子“啪”地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吓得缑?怀里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不知乘月立刻把眭?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后背却挺得笔直:“我现在没钱,再给我三天,三天后一定还!”
“三天?老子等了三个月了!”刀疤脸说着,举起棍子就朝不知乘月砸来,“今天不还钱,就卸你一条胳膊抵债!”
棍子带着风声扫过来,不知乘月下意识地侧身去挡,“啪”的一声,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胳膊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不要!”眭?尖叫着想去拉,却被刀疤脸身后的黄毛混混推得一个趔趄,正好撞在张奶奶身上。
“老东西,滚开!”黄毛还想推搡,却被张奶奶手里的拐杖狠狠打在手腕上。
“光天化日的,敢在这儿打人?”张奶奶虽然只有一只眼,此刻却透着股慑人的狠劲,拐杖往地上一顿,“这是王记餐馆,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老不死的,还敢多管闲事?信不信连你一起打!”他说着又要挥棍,手腕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是亓官黻。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废品袋扔在地上,满是油污的脸上此刻没了笑意,眼神像淬了冰:“要钱可以,别在这儿动粗。”他的嗓门比刚才喊着要辣椒时还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刀疤脸使劲甩了两下,没甩开,顿时火了:“你他妈算哪根葱?想英雄救美?”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围上来,手里的棍子敲得地面“咚咚”响,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是他邻居。”亓官黻往旁边挪了半步,宽厚的肩膀正好挡在不知乘月身前,“这小子欠你们多少?”
“五千!一分都不能少!”刀疤脸梗着脖子喊。
“我替他还。”笪龢突然拄着拐杖站起来,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刚领了工伤赔偿,正好有五千。”他说着就去摸口袋里的存折。
段干?也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纸片仔细折好放进包里,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我这儿有两千,不用还。”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动了起来。公西?从修车铺的零钱袋里倒出一堆硬币纸币,哗啦啦堆在桌上;公良龢掏出护士服口袋里的几张皱钞,上面还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太叔黻把刚卖画换来的几张整钞也推了过去,颜料还在上面印着淡淡的痕迹。
眭?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钱,有崭新的钞票,有皱巴巴的毛票,还有带着体温的硬币,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走到桌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桃木牌塞进不知乘月掌心,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蓝布包——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工钱,里面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零钱。
“这些加起来,够还你们了。”她看着刀疤脸,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透着股倔强。
不知乘月想把木牌塞回来,手却被眭?按住了。“这是爸妈留的,该在你那儿。”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雨后洗过的星星。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架势,突然有点发怵。他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不知乘月,没想到这破餐馆里的人居然真肯凑钱,而且看那眼神,一个个都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他胡乱把钱划拉进包里,狠狠瞪了不知乘月一眼:“下次再敢拖欠,打断你的腿!”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门都忘了关。
雨还在下,敲在窗玻璃上沙沙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老板娘端来盆热水,亓官黻自告奋勇地给不知乘月擦药,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疼得他龇牙咧嘴,眭?在旁边直掉眼泪,却被他笑着用指腹擦掉了。
“哭什么,”不知乘月举起那张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的画,上面的字迹被晕开了点,却更清晰了,“你看,我早就画好了,就知道能找到你。”
眭?这才发现,画里小女孩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支画笔;小男孩身后站着个独眼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而远处的老槐树下,还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像在朝着他们招手,身影周围的光晕,暖得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
张奶奶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摸着画,右眼的泪掉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却把那片光晕晕得更亮了。“回家,咱回家。”她拉着眭?和不知乘月的手,那两只手,一只粗糙带着伤疤,一只年轻带着温度,被她紧紧攥着,像牵着两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雨后的青草香,吹散了餐馆里的机油味和霉味。眭?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石板,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突然觉得,那些存了半世纪的故事,那些藏在墙缝里的悲欢,终于在这个夏末的雨天,有了个甜丝丝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