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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不念书了。”
笪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小石头上次考试,作文写的是《我的梦想》,歪歪扭扭的字里写着:“我想当老师,像笪老师一样,教山里的娃念书。”那时这孩子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胡说!”笪龢的声音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怕吓到他,“你奶奶的药钱,老师想办法。你必须上学,听见没?不上学,咋实现你的梦想?”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水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老师,村小都要没了……我念了也没用。”
“谁说没用?”笪龢从帆布包里掏出作业本,塞进孩子怀里,“你看,这是新本子,我特意给你买的。明天去学校,我教你算术,教你背诗。”
作业本的封面是红色的,在灰暗的山路上格外显眼,像一团小火苗。小石头捏着本子的角,指节发白,紧紧地攥着。
“我……”他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没再说下去,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笪龢摸了摸他的头,头发硬邦邦的,像扎手的茅草,里面还藏着小石子。“听话,啊?”他从包里掏出个玉米馍,递过去,“吃了,有力气回家。”
小石头摇摇头,把馍推回来:“老师,你吃吧。我不饿。”
“咋能不饿?”笪龢把馍塞到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孩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馍,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土坑。那馍又干又硬,他却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笪龢看着他,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他想起自己刚到青雾山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头发乌黑,眼睛亮堂,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村里的老支书拉着他的手说:“笪老师,咱这穷,留不住人。但娃们要念书啊!你可得多担待。”
一晃三十多年,头发白了,背驼了,当年的小伙子变成了老头子,可学校还在。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要没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笪龢背起小石头的竹筐,沉甸甸的,勒得他肩膀生疼,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
小石头跟在后面,一步一挪,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封面的作业本。阳光慢慢爬上山头,把山路染成金黄色,暖洋洋的。松针上的露水被晒得蒸发了,空气中飘着松脂的香味,暖暖的,带着点甜意。
快到小石头家时,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像破锣在敲,咳得让人揪心。小石头加快脚步跑进去:“奶奶!奶奶!”
笪龢跟进去,屋里黑乎乎的,光线从破旧的窗棂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一个老太太坐在炕头上,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咳嗽得直打颤,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巾。
“笪老师来了?”老太太抬起头,眼睛浑浊,看不见东西,脸上却努力挤出笑容,“快坐,快坐。小石头,给老师倒碗水。”
“大娘,身子好些没?”笪龢把竹筐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个小纸包,“我给您带了点止咳的药,按说明吃,能好点。”
那是他昨天在镇上药房买的,花了他半个月的退休金,他自己咳嗽了好几天,都没舍得买药。
老太太摸索着抓住他的手,那手干瘦得像段枯木,指关节肿得发亮,粗糙的皮肤磨得人手心发疼。“又让你破费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愧疚,“这孩子,净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笪龢摆摆手,“小石头聪明,不上学可惜了,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惜啥?”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这瞎老婆子,拖累他了。他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趟,寄的钱还不够买药……这娃,命苦啊。”
“大娘,您别这么说。”笪龢心里发酸,鼻子一抽一抽的,“等学校的事解决了,我每天来接小石头上学,送他回家,您放心。”
“学校……还能保住吗?”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像黑夜里的一点星火。
笪龢顿了顿,硬着头皮说:“能!一定能!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可他不能让这祖孙俩绝望,那点星火,得让它燃着。
坐了会儿,说了几句话,笪龢起身要走。小石头把作业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说:“老师,我明天去学校。”
笪龢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好,我等着你,等着你上课呢。”
走出小石头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山路上的露水干了,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暖烘烘的。笪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跟在他身后,像个调皮的孩子。
他摸出手机,想给李干事再打个电话求求情,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屏幕黑沉沉的。这破手机,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慢悠悠地往学校走,脚步有些沉重。
学校就在山坳里,几间平房,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风一吹,好像就能掉下来一块。操场是片黄土地,坑坑洼洼的,下雨就泥泞不堪,篮球架锈得只剩个铁架子,篮筐早就没了,只剩下个豁口。
笪龢推开校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教室里的桌椅歪歪扭扭,有的缺了腿,用石头垫着,有的桌面裂了缝。黑板上还写着昨天的板书:“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黑板,粉笔灰呛得他直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