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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滩,淹了半张字帖。男孩举着那支派克51,笔尖还滴着墨,脸上也沾了点黑,像只小花猫。纸上爬满歪扭的大字:“爸爸我想你”。
“完犊子!”公西黻赶紧去抢笔,“这笔够买一卡车作业本了!您瞧这墨渍,怕是渗进笔缝里了!回头咋清理啊!”
银发周却突然笑了,笑声还挺大,震得屋檐下的风铃又响了,叮铃叮铃的。他抽出那张染黑的字帖,对着光举起来,手指点着那个“想”字:“瞧见没?‘想’字这笔捺,收尾那一下,往回收的劲儿,跟陈康当年写的一模一样!”他用拐杖轻轻戳了戳小宇的屁股,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小子,这笔归你了!明天开始每天写十页字,写不完老子抽你!”
陈康摸出老花镜戴上,镜片擦得锃亮,架在鼻尖上:“周老师,我这次回来,是想在这儿办个免费书法班...”他指了指门外那些在巷口跑的孩子,有几个正扒着门框往里瞅,“就像您当年教我那样,让娃们都能握着笔好好写字。西北那边我办了几个,想着您这儿肯定也有娃需要。”
夕阳西下时,笔韵斋突然挤满了人。附近的街坊听说老爷子的学生回来了,还要办书法班,都揣着自家孩子的作业本来看热闹。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刚下班的工人,还有几个放学的孩子,挤在店里叽叽喳喳的。先前那个精神小伙不知啥时候又溜回来了,戴着顶帽子,低着头往陈康刚摆的捐款箱里塞了沓钞票,塞完就赶紧跑了,生怕被人看见,连掉在地上的一张都没敢捡。银发周举着个扩音器站在柜台前喊,扩音器是前阵子社区发的,声音有点破:“瞅啥瞅?都别围着!练字!谁今天写不满一百个‘永’字,别想吃饭!”
公西黻正蹲在操作台边修那支派克51。他用镊子夹着片0.1毫米的金片,在酒精灯上小心烤着,火苗蓝幽幽的,把金片烤得泛着暖光,准备给笔尖补点铱粒。陈康蹲在旁边啃枣,枣肉甜津津的,枣核吐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小兄弟手艺不赖啊?跟周老师学几年了?”
“三年零俩月。”公西黻吹掉笔尖上的焊渣,语气有点蔫,“老爷子总说我笨,还不如他当年的徒孙——说的就是您吧?”
风铃又“叮当”响了,小宇举着封信从外面冲进来,跑得脸蛋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周爷爷!爸爸回信了!他说我的字像打印的!还说要给我寄新本子!”信封里掉出张照片:工地上的男人举着那张写着“爸爸我想你”的字帖,背后是深圳的玻璃幕墙,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比男孩说的“云彩那么高”还要高。
银发周拿过信眯眼瞅,瞅了半天哼了一声:“扯淡!这‘楼’字写得像筷子夹豆腐——软趴趴的!没劲儿!还得练!”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往下倒。陈康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公西黻也蹿起来,赶紧去柜台抽屉里翻硝酸甘油——那是老爷子常备的药,放在个红铁盒里。店里顿时乱作一团,小宇吓得笔都掉在了地上,站在旁边直搓手,眼圈都红了,怕得不敢说话。
老头含了药,缓过气来的第一句话是:“...老子的《灵飞经》...谁刚才踩脏了?我瞅着有个黑印子!”
夜深人静时,公西黻在台灯下调整笔尖,灯光暖黄,照得钢笔的金尖泛着柔亮的光,连上面细微的纹路都看得清。银发周瘫在摇椅里指挥,手里摇着把蒲扇,扇面上画着几笔兰草:“铱粒磨圆点!你想划破娃们的作业本啊?轻点儿!那金片贵着呢!”突然又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那纸条...我早知道。”
公西黻手一抖,金片差点掉了,赶紧用镊子夹住:“啥?您早知道?”
“陈康那小子塞纸条时我看见了。”老头咧开嘴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只皱皮狐狸,眼里却亮得很,“就躲在我窗户底下塞的,蹲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假装没瞧见,等他走了才把笔拿进来。等他四十年...这老混蛋,总算来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陈康带来的枣袋上,枣香混着墨香,在屋里慢慢飘。公西黻收拾工具时,突然发现枣袋底压着本手抄册子,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用线缝过,写着《西北支教笔迹分类大全》。他翻开扉页,上面有行题字,笔力遒劲,带着西北的风沙气:“周老师:您给的不仅是笔,是劈开黑暗的光。”
第二天清晨,银发周亲自把派克51塞进小宇书包,还往书包里塞了块新橡皮:“带着!让你爸看看啥叫传家宝。写字时小心点,别再把墨洒了,不然揍你屁股!”男孩背着书包要走时,他又突然吼一嗓子,嗓门亮得很,能传到巷口:“站住!字帖拿上!今天写不完二百个‘永’字,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宇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喊:“知道啦周爷爷!”公西黻在旁边嘟囔:“您这教育方式够‘刑’的,也就小宇不怕您。换了我,早吓得笔都握不住了。”一扭头,却看见银发周正把陈康带来的枣分给早到的孩子们,每个孩子手里塞两个,脸上的笑软得很,像早上的晨光。阳光照在老头的银发上,像镀了层金,连发梢都闪着光。
风铃又响,穿快递服的小哥探头进来,手里举着个箱子:“周大爷!有您的西北包裹,到付九十八!”
银发周骂骂咧咧地往兜里掏钱,手指头在兜里摸了半天:“陈康这老小子...寄个破包裹还让我掏钱...肯定没好东西,说不定是西北的沙子。”拆开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