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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的灰——刚才她跑过来时额头蹭到了墙角,渗了点血珠。公冶龢缩了缩脖子想躲,却见他指尖顿在半空,眼尾突然绷紧了。
段干?已经举着铁盒转过来,盒盖字被月光照得发亮,打开时掉出枚矿工证,照片上的人眉眼跟太叔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太叔黻蹲在地上没动,手指抠着昏迷男人后颈的伤口,血珠在他指尖凝着,竟慢慢晕出朵干枯的向日葵形状。
是我爸。太叔黻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二十年前说去矿上拉货,再也没回来。他忽然笑了声,拿起矿工证蹭了蹭,他总说矿洞第三通道藏着能让向日葵开花的宝贝,原来就是这个。
这话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停车场的地面塌了。直播少女举着手机发抖,镜头照得底下冒出片泛着荧光的根须,缠在根须上的旧报纸印着1987年福利厂苯泄漏的标题,墨迹被根须吸得发涨,慢慢显出串小字:幸存者名单藏于向日葵花盘。
亓官黻突然拽起公冶龢往消防通道跑,别在这待着!那神秘身影跟着下来了!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飘来股向日葵的香气,那发光的轮廓立在楼梯口,手里托着个东西,金辉漫出来时,竟在地上映出张人脸——是拾荒阿婆年轻时的模样。
太叔黻没跟上来。他把矿工证塞回男人怀里,蹲下来摸他下巴上的旧疤,那是小时候带他爬树摔的。男人突然哼了声,攥住他的手腕含糊道:小满...向日葵还没开...太叔黻僵着没动,直到看见男人眼角滑下滴泪,混着血珠落在地上,竟真的催开了株半枯的向日葵。
南门?拽着公冶龢躲进消防栓后面,瞥见停车场的根须正往楼上爬,缠到刚才那间房的窗户时突然停顿,窗玻璃映出太叔黻的影子——他正把字铁盒扣在男人胸口,自己蜷在旁边,像小时候等爸爸回家那样缩着肩膀。
快看!淳于?突然指向天花板,裂缝里卡着个铁盒,正是阿婆总揣着的那个字盒,掉下来时砸在地上,滚出叠奖状,背面的铅笔字被震得发颤:爸说等一百朵向日葵开了,就带我们回家。
公冶龢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奖状,就见太叔黻那间房的窗户突然炸开,无数干枯的向日葵花瓣飞出来,裹着那个发光身影往上升。太叔黻站在花瓣雨里没动,举着矿工证对天空笑了笑,像很多年前他爸举着奖状对他笑那样。
楼下的根须突然疯狂生长,缠上所有人的脚踝往地下拽。公冶龢被亓官黻拽着踉跄,回头时看见太叔黻的身影被花瓣遮得越来越淡,男人胸口的铁盒突然亮起来,映得整栋楼都泛着金辉,而那些根须吸了金辉,竟慢慢开出了花。
一百朵了。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胸前的少先队徽闪着光,爸爸们说的没错,向日葵开了就能回家。他突然指向天空,那里的花瓣正慢慢聚成个巨大的花盘,盘中央...公冶龢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坠下去时她看见太叔黻和他爸的影子正跟着花瓣往上升,而那发光身影转过脸,眉眼竟跟阿婆怀里的铁盒刻的字完全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