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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全是茧子,冬天冻得裂口子,他就用胶布缠上接着干。有次她半夜醒了,看见他在灯下用针挑手上的刺,疼得龇牙也不吭声。她总说他傻,不知道歇着,他总笑说“得给你攒钱啊,让你过得好点”。他走的前一年,总说胸口疼,她拉着他去医院,他却死活不去,说“小毛病,歇两天就好”,现在想来,他是怕花钱,怕把攒的钱花在看病上,怕买不成新缝纫机给她。
“老顾……你个傻子……”她哽咽着,用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这五千块,是他攥着裂开的手、忍着胸口的疼,一点点攒下来的。他总说等攒够了买新缝纫机,可直到他走,她都没等来那台新的。他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有话没说完——是不是想说这钱藏在哪了?是不是怕她找不到?
亓官黻和段干?对视一眼,没说话。小雅递过来张纸巾,轻轻拍了拍钟离?的背:“钟婶,顾叔他……心里一直想着你呢。他肯定知道你会找到这钱的。”
老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没点燃,夹在指间:“老顾叔对你是真上心。我记得他总说,等攒够钱,就给你换台电动的,省劲。有次他在我那修车,还盯着人家送修的电动缝纫机看了半天,问东问西的,说‘我家老伴要是有这个,就不用天天揉膝盖了’。当时我还笑他‘一台机子好几千,你得攒到猴年马月’,没想到……他还真攒下来了。”
钟离?把钱和纸条放回盒子里,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老顾还温热的手。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墙根的艾草还在飘着苦香,缝纫机的机油味混在里面,突然就不那么刺鼻了——好像老顾就在身边,正笑着看她,说“老伴,你看,钱够了”。她想起老顾总说“等买了新机子,你就不用蹲在地上捡线头了,机子有自动剪线的”,当时她还笑他“懂挺多”,他说“我跟修机子的师傅打听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呜哇——呜哇——”,越来越近。钟离?抬头一看,心猛地一沉——刚才那三个黑夹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胖警察,肚子把警服撑得鼓鼓的,腰带都快系不上了,正指着她这边喊:“就是她!阻碍拆迁!还动手打人!”
胖警察身后的寸头得意地笑了,冲钟离?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狠劲像淬了毒。他刚才跑了之后,没敢真走,躲在巷口的拐角看,见段干?和亓官黻没走,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胖警察是他远房表哥,在附近派出所当片儿警,平时收了他不少好处,过年还拿了他两条烟,说好了“有事罩着”。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寸头跑过去,拉着胖警察的胳膊往钟离?这边指,脸上堆着笑,跟刚才的嚣张样判若两人。“就是这老太太,刚才我们来通知拆迁,她不仅不配合,还推我!把我胳膊都推红了!还有那两个男的,也跟着起哄,说我们的手续是假的,他们就是故意捣乱,想趁机讹钱!”他说着还撸起袖子,胳膊上哪有红印,倒是有块旧疤。
胖警察板着脸走过来,瞥了眼地上的煎饼摊,又看了看钟离?怀里的铁盒子,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人家拆迁队正常工作,你凭什么阻碍?还抱着个盒子藏什么呢?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说话时带着股官腔,眼睛瞟来瞟去,没看钟离?的脸。
“他们不是正规拆迁队!”小雅急着辩解,“他们的手续是假的,还打人!王婶的膝盖都被他们踹破了!不信你看!”她拉着王婶的胳膊要给胖警察看伤口。
“假的?”胖警察瞪了小雅一眼,“人家手里有文件,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我看你们是不想搬走,故意找事!”他转向寸头,“文件呢?给我看看。”
寸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新的纸——刚才那张被揉了,他早从包里换了张印着“正规章”的,其实还是假的,只是章印得清楚些,看着像那么回事。“警察同志您看,这是正经文件,盖了章的。开发商那边都备案了。”
胖警察扫了眼文件,没细看,就往钟离?面前一递:“看见了?人家有手续。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事。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可他们没公示!而且刚才还踹王婶!”钟离?抱紧了怀里的铁盒子,后背挺得笔直——她不能让老顾的心血白攒,也不能让这些人欺负了巷里的街坊。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亮得像撒了层金粉,“警察同志,您不能偏听偏信,您问问周围的人,他们刚才是不是打人了?张大爷、李奶奶都看见了!”她朝着围观的人喊,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胖警察在这一片出了名的“护短”,去年有个卖水果的跟他顶嘴,他直接把人摊子掀了,说“占道经营”。谁也不敢得罪。王婶急得直跺脚,却被老周拉了拉胳膊——老周怕她再说错话,被胖警察抓把柄,低声说“先忍忍”。
胖警察不耐烦地挥手:“问什么问?我看就是你闹事!赶紧把东西放下,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他伸手就要去夺钟离?怀里的铁盒子——他以为里面装着什么“赃物”,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别碰它!”钟离?往后退了一步,把盒子抱得更紧,“这是我老伴留的东西,谁也不能碰!”她的声音带着颤,却透着股犟劲,像当年老顾跟人争理时的样子。
“嘿,你还敢抗法?”胖警察眼睛一瞪,伸手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