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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车进站的“哐当”声——以前这个点,阿婆总会拄着杖站起来,耳朵往桥那头凑,竹杖敲着砖喊:“娃?是你不?”
今天没喊。只有风卷着糖罐里的甜香,往桥那头飘。
三天后,段干?去派出所送补充材料,撞见闾丘龢在门口徘徊。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蓝布磨得发白,正是阿婆当年掉的那个。
“警察说,黑夹克交代了。”段干?递给他瓶水,“他真是阿婆的儿子,当年被秃头张哄去南方运毒,怕连累阿婆,不敢回来。”
闾丘龢的手指抠着布包上的补丁,补丁是阿婆绣的小太阳,针脚歪歪扭扭的。“他说,阿婆天天在天桥下等,他其实偷偷来看过——有回阿婆把糖塞给他,他没敢认,糖攥在手里化了,粘得满手都是甜……”
话没说完,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张照片。是阿婆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麻花辫,身边男人的眉眼和闾丘龢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1978年冬,跟他爸在天桥下拍的,他总说这桥能等来好日子。”
段干?突然明白——闾丘龢总来扫盲道,不是因为阿婆,是因为这张照片里的男人。是他爸。
“当年我爸在化工厂当司机,”闾丘龢捡照片时手在抖,“秃头张让他往河里倒废料,他不肯,被人推下河淹死了。阿婆怕我遭报复,让我改随母姓,躲在乡下……”
风从派出所门口吹过,带着远处早点摊的油条香。闾丘龢把照片塞回布包,往天桥方向走。布包在他手里晃着,像晃着半辈子没说出口的话。
天桥下的盲道砖被晒得发烫,巫马龢还蹲在老地方。糖罐里的水果糖换了新的,是段干?买的,说“阿婆要是在,肯定想让糖罐满着”。
闾丘龢走过去,从布包里摸出颗橘子糖,往罐里放。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像阿婆当年塞给他的那颗。
“阿婆走那天,攥着颗糖。”巫马龢突然说,竹杖敲了敲盲道砖,“她说‘等娃回来,让他尝尝,还是当年的味’。”
闾丘龢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放在糖罐旁。布包口敞着,照片上的阿婆在笑,阳光落在她眼角的酒窝上,甜得像罐里的糖。
风一吹,桥栏上的牵牛花又开了几朵,紫的、粉的挤在一块儿,花瓣上的露水滚下来,滴在盲道砖上,“嗒”一声,像谁在轻轻应了句“哎”。
远处,末班车进站的“哐当”声又响了。这次没人拄着杖站起来等,可盲道尽头的糖罐里,甜香正往远处飘,飘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