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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熟悉的蝉鸣声,在空气中轻轻流淌。
“康……康表哥?”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幻梦。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这只是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咳,带着释然的笑意:“是我,丫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骗你们很不好,可我真的没有勇气直接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怕你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失望;我怕我这沙哑的声音,会让你们想起当年的遗憾。”
东方朔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东方龢身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他一把抓过地上的手机,尽管屏幕碎裂,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康小子!你……你真的还活着?当年你为什么不回家!你知道我和你婶子找了你多少年吗?我们以为……我们以为你早就不在了!”老人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
“爷爷,对不起。”东方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当年伤了喉咙后,我成了一个哑巴,我怕你们失望,也怕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就一直躲着。我去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苦力活,吃了很多苦,可我从来不敢打听家里的消息,我怕听到你们因为我而伤心的消息。后来遇到阿默的爷爷,他是个好心人,他收留了我,还教我认字、写字,帮我找到了一份能糊口的工作。这次让阿默带假消息,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还在找我,也想……鼓起勇气回来。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嫌弃我。”
“傻孩子!”东方朔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布满皱纹的手背上,“你以为我们会嫌弃你吗?你是东方家的孩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亲人!这些年,我和你婶子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哪怕只是知道你还活着,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你婶子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说没能等到你回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哑哥”也凑了过来,他看着东方龢手里的手机,眼里满是期待和激动。他和东方康从小一起长大,东方康是他唯一的朋友,当年东方康失踪后,他也一直在找他,只是始终没有消息。东方龢会意,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手机,把听筒贴在耳边,然后用手语比划着,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神里的激动和思念,却透过屏幕,传递给了电话那头的东方康。
“哑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爬树掏鸟窝,每次都被你娘追着打。”东方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几分怀念,几分笑意,“听说你成了配音演员,真为你高兴。那个蝉鸣声彩蛋,是我当年在老槐树下录的,那时候我就想,等将来我们都长大了,一定要把这声音做成一首歌,唱给我们在乎的人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愿望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哑哥”用力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用手语比划着“我想你”“我找了你好久”,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多年来的思念和牵挂。他甚至想对着手机,喊出东方康的名字,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眼泪,诉说着内心的激动。
这时,阿默走了过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龢姐,爷爷。我爷爷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让表爷爷下定决心回来。我知道,这样骗你们不对,可我爷爷真的很想回家,他每天晚上,都会拿着那张老照片,看很久很久,嘴里还念叨着康安堂,念叨着你们。”
东方龢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阿默。只要表哥能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你爷爷他,一定也承受了很多痛苦吧。”她能理解东方康的苦衷,也能明白他这些年的挣扎。那种害怕被家人嫌弃,害怕成为累赘的心情,她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也能感同身受。
警察已经带着那个劫持“哑哥”的男人离开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也渐渐散去。录音棚里恢复了平静,只有蝉鸣声彩蛋还在轻轻播放着,沙沙——沙沙——那声音,像是一首跨越了岁月的歌谣,诉说着思念与重逢,也治愈着每个人心中的伤痛。
东方龢捡起地上的手机,虽然屏幕碎了,但还能使用。她拨通了东方康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表哥,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你,我们想立刻见到你。”
“我就在录音棚外面的巷口,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木盒,和你手里的那个一样。”东方康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东方龢、东方朔、“哑哥”和阿默连忙走出录音棚,往巷口跑去。巷口的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形有些消瘦,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头发有些花白,眼角也有了细密的皱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勇敢倔强的小男孩的模样。他的喉咙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勇敢的证明。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木盒,和东方龢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表哥!”东方龢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东方康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东方龢,声音有些哽咽:“丫头,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他能感受到东方龢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那是家的味道,是他思念了多年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