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全部打入沟槽，粗壮的原木按照泽菲尔画的标记，深深嵌入地面，露出地面的部分高低一致，如同列队的士兵。

墙壁的框架也开始立起来了。一根根方木被竖立起来，用榫卯结构固定在地基的木桩上，再用横木连接加固。虽然还只是框架，但小屋的雏形已经依稀可见——方方正正，两层多高，在洞穴中央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被赋予更完整的形态。

卡尔一屁股坐在一块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但褐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太快了！太快了！我本来以为，光打地基和立框架，就得干好几天！没想到一上午就弄完了！”

莉蒂西莎也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翠绿的眼眸中带着满足的笑意：“附魔工具帮了大忙。还有咱们三个配合得好——想做什么，一个眼神就知道。”

泽菲尔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壶水。他自己也满头是汗，银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湿湿地贴在额角，但紫眸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休息一下，”他说，“下午要放灯具和家具了。那是更精细的活，需要头脑清醒。”

三人来到洞穴边缘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莉蒂西莎从篮子里取出准备好的午餐——几块烤得金黄的面包，一小罐黄油，几片冷切肉，一碟腌制的小黄瓜，还有一壶已经不太热的、但依然清香的花草茶。

卡尔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面包，抹上厚厚的黄油，又夹了两片肉，一大口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唔……累了一上午，吃什么都香！”

泽菲尔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莉蒂西莎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喉咙的干涩，也带来一丝放松。

莉蒂西莎也拿起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翠绿的眼眸望向洞穴中央那座已经立起框架的小屋，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雏形。等下午装上灯具和家具，应该就能看出样子了。”

卡尔咽下口中的食物，褐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我都等不及了！一想到那些古老的机械模型，终于要有地方放了，我就激动得不行！那些齿轮，那些连杆，那些活塞……等它们一个个都动起来，那场面，想想就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赛博科技的祖先们要是知道，几百年后，还有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试图复刻他们的设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莉蒂西莎轻笑出声：“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能被后人记住，被后人珍视，是每一个创造者最大的心愿。”

泽菲尔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洞穴中央那座正在成形的小屋，紫眸中漾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欣慰，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未来的憧憬。

卡尔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泽菲尔：

“对了，泽菲尔，大皇子那个邀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泽菲尔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他放下茶杯，紫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还没定。等小屋建得差不多了，领地那边也稳定了，再说。”

卡尔沉默了片刻，挠了挠头：“那个……你到时候去，需要我们陪着吗？”

泽菲尔看向他，紫眸中带着一丝意外。

卡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怕大皇子！我是……嗯……”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就是不想看见那几个亲王的孩子。上次庆典上那副嘴脸，我一想起来就恶心。”

泽菲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卡尔继续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亲王子弟在帝都的名声有多差。吃喝玩乐、仗势欺人、胡作非为……什么坏事没干过？偏偏人家投胎好，是皇室血脉，谁也不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他望向泽菲尔，褐色的眼眸中带着难得的郑重：“泽菲尔，你要小心。那些亲王的孩子，不是好惹的。就算你是公爵，就算你有皇家友好伙伴勋章，他们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除了嫡出的皇子公主，其他人都是‘奴才’。”

莉蒂西莎也轻轻点头，翠绿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东西的疏离和反感：

“我就不去了。我对皇室……一直有点……”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太想接近。”

泽菲尔看着她，紫眸中带着关切：“是因为精灵族的历史？”

莉蒂西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精灵族与人类皇室之间的恩怨，绵延数百年，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泽菲尔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莉蒂西莎的肩膀，那动作里满是无声的理解和支持。

卡尔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望着洞穴穹顶那些垂落的藤蔓和发光的苔藓：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那些亲王的孩子口碑会那么差。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传言，但没当回事。这次亲眼见到，才知道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得亏他们投胎好，生在皇室。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就那种德行，早就被人打死了。”

泽菲尔沉默了片刻，紫眸望向洞穴深处那片幽暗的、尚未被开垦的区域。那里有水坑反射的微光，有发光的苔藓点缀其间，有垂落的藤蔓轻轻摇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但泽菲尔知道，洞穴之外的世界，从来都不安宁。

那些亲王的孩子，不会因为他不去招惹就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