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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脑中“嗡”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抖起来,脚软得像面条一般根本挪不动步子。
秦四娘也瞧见了林栝,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严清怡,见她正直愣愣地盯着那两人看,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里已经蕴满了泪。
而林栝却把全副注意都用在赵惠清身上,仿似根本不曾注意到她们,只是无意中才瞥了眼。
秦四娘怕严清怡当众失态,低声对月牙道:“扶好三娘,咱们快些回去。”两人一人一边搀住严清怡,连拉带拽地将她带到黄米胡同。
进了家门,秦四娘松开手,喘着粗气道:“稍歇会儿,喘喘气。”
严清怡冲进东次间,一头扎到床上,泪水紧接着喷涌而出。
她曾设想过许多次。
假如见到林栝,她会客气地跟他打招呼,问候他跟他的妻子;或者装作从来不曾认识过,浅浅笑着擦肩而过。
总之,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在意和挂怀。
没想到真的见面了,看到他温柔地对着别人浅笑,她会这般难受,一颗心像是生生用刀给剖开似的,裂成了两半。
强忍着不流泪已是极限,又何谈出声招呼或者浅笑离开
而林栝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视线连一息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就匆匆掠过。
他真的是变了。
以前瘦削冷硬,总是一身靛蓝色裋褐,现在身体宽阔了,面容温柔了,而且也不穿靛蓝色了。
他已经把往事尽都抛开,重新开始了新生活,她为什么还死死守着那些过去念念不忘
严清怡“呜呜”哭了个够,擦擦泪,坐起身。
屋里已经暗下来,夕阳透过糊窗纸发出昏黄的光,冷冷清清的。
秦四娘不知何时进来了,正端坐在椅子上,见严清怡止住泪,她从净房端来铜盆,绞了条棉帕递给她,“擦把脸,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刚来人问几时摆饭。”
严清怡展开帕子,当头蒙在脸上。
热气透过肌肤渗到体内,一直暖到心底。
良久,严清怡揭开脸上帕子,低声道:“这样也好,以后就不惦着了,各过各的日子。”将帕子放进盆里重新过了水,再擦两把,笑一笑,“让摆饭吧,有些饿了。”
秦四娘道声好,指着炕上,“锦绣阁让人送了来,布还是放在西厢房。”
严清怡影影绰绰地看出个包裹的形状,笑道:“今儿晚了,等明天都拿出来试试,挑件好看的穿。”
与严清怡的伤心不同,七爷一整天都乐呵呵的,甚至喝药时,眼眸里都带着笑,“喝完这一剂就不用再煎了,我觉得见好,再喝也没多大益处。明儿你去乾清宫问问圣上几时有空。”
小郑子点头应着,又开口问道:“七爷明儿不是要去顺天府”
“不去,”七爷端着茶盅漱过口,往唾盂里吐了,再浅浅喝两口咽下,“让青柏把供词抄录回来就行原先以为战场上见过血的汉子,筋骨会硬一些,照样捱不到十天。”
小郑子没作声,只殷勤地给七爷续了茶,将药碗撤下去。
心里却在腹诽:七爷下令让刑讯,牢狱里的人敢不动真招真正三十六般刑具都用上,怕是铁打的汉子都受不住,挺过这七八天才招供已经不容易了。也不知到底那些人是为啥招惹到严姑娘的弟弟头上。
唉真是倒霉催的。
第二天,青柏一早去顺天府抄了口供回来。
供词不长,就是说赵霆指使他们去春风楼挑衅,目的是将李实跟薛青昊送进牢狱,赵霆会使银子拖着不审讯,拖到来年开春就行。
七爷奇怪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没说理由”
青柏摇头,“他们说不知道,赵霆就这么吩咐的。”
“有意思,”七爷翻来覆去看着供词,又问:“这个赵霆就是林栝的岳父”
青柏应道:“对,他任宁夏卫指挥使,对林栝极为赏识。去年冬天林栝重伤,在他家养了四个月,听说是养伤期间跟赵家姑娘生出情愫,八月里成的亲。”
七爷笑笑。
赵霆抢走林栝当女婿是好事,可不该算计到薛青昊头上。
又思及前两次见赵霆,他春风得意目中无人的情形,手指轻轻敲打着粉彩茶盅上的大公鸡,笑道:“赵霆打仗颇有能力,应该大力提拔。”
吃完午饭歇过晌觉,七爷乘一顶软轿去了乾清宫。
康顺帝也刚歇晌醒来,看上去精神极好,笑着问道:“你不是吃着药,现下好了”
“什么都瞒不过皇兄,”七爷往椅子坐下,端起茶盅喝口茶,“前几天出宫淋了雨染了风寒,因怕皇嫂记挂就假说小郑子生病,也没敢情太医瞧,连药都是往外头抓的。”
康顺帝笑道:“小郑子天天到处晃悠,哪里像个生病的你体谅你皇嫂,但药可不能乱吃,总得让太医诊了脉才能开方子。”
七爷道:“惊动太医,皇嫂那里肯定就瞒不住。要是别的病也不敢乱吃,可是风寒我这些年没少用风寒的方子。”顿一下,仰头看着康顺帝,“皇兄,有件事我反悔了。”
康顺帝挑眉,“什么事儿”
“就是上次皇兄要赏赐我府邸,我说不要,这几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成亲。皇兄先前的话还作数吧”
康顺帝道:“我也反悔了,不赏了。”
“这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