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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能知道……你心中所想,心中所求。”上辈子,她也和陈元一样,在地狱道这个泥沼里挣扎求生,她太清楚那“青鸾大人”的称号之下,掩盖的是怎样日复一日的炼狱煎熬。她想摆脱这一切,获得真正的自由,她相信,陈元自然也想。
听她这么说,陈元的神色却愈发复杂难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李雪鸢,一样的人生体验……就一定会造就一样的人生信仰和选择吗?”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真正懂得……我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李雪鸢唇边那点淡淡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陈元语气中的异样。“什么意思?”她问,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陈元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你……不应该相信我。”
李雪鸢没有再开口追问。已经不需要了。
就在陈元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然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凛冽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意,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向着这间荒废的客栈急速聚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她的眼神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陈举人,并不是真正的“义父”?
“‘义父’……从来不是一个人。”陈元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难怪……难怪上一世,她明明已经拼死重伤过那个坐在幕后的“义父”,最后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他”的布局和刀下。原来,“义父”是一个身份,甚至可以由不同的人扮演!这一点上,陈元显然比她知道得更多,也更聪明。
“李雪鸢,你杀不了他,”陈元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是提醒,又似是告别,“你既然懂我……那到了九幽黄泉,不要怪我。”
他只是……不想死。
在地狱道,背叛和死亡是常态,忠诚与生存才是奢望。
李雪鸢心中恨极,不是恨陈元的背叛,而是恨这该死的命运和这无处不在的阴谋算计!
她怒极反笑,几乎是本能地,凝聚起体内残存不多的内力,抬手一挥,一股磅礴气劲便狠狠撞在陈元胸前!
陈元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破旧的窗棂上,木屑纷飞间,整个人从二楼的客房直直坠落到一楼空旷的大厅。
然而,预想中摔落在地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自身后适时出现,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那手腕上缠绕的佛珠撞击在陈元的背脊上,发出哐啷啷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客栈里显得格外突兀。
“凤凰,这次……你做得很好。”一个温和醇厚,带着几分慈悲意味的嗓音缓缓响起。
陈元嘴角渗着鲜血,脸色苍白,却在稳住身形的瞬间,立刻低下头,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顺与驯服,低声道:“谨遵义父教诲。”
李雪鸢自二楼的破洞中缓缓走出,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牵动着体内的重伤。她目光冷凝如万载玄冰,自上而下,死死锁定了大厅中那个接住陈元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僧袍,手持念珠,面容慈和,甚至带着几分宝相庄严的中年男子。若非在此情此景下出现,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得道的高僧。
“原来是你……司马聿怀。”
李雪鸢一字一顿,叫出了这个名字。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上一世,她身受重伤,走投无路之时,正是在这达摩书院躲藏了半年之久!
那半年,全赖这位看似看破红尘、隐退于此的皇叔司马聿怀悉心照拂,他甚至时常与她探讨佛经道法,言语间充满了豁达与智慧。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似磊落豁达、满嘴慈悲佛理的隐退皇叔,竟然就是地狱道真正的主人,那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组织首领!
“李城主,别来无恙。”
司马聿怀仰头望着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悲天悯人般的温和笑容,“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可说来奇怪,我总觉得与你……早已认识许久,仿佛是宿命中的故人。”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李雪鸢,从第一次在书院后山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你的直觉没错。”李雪鸢“唰”地一声,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软剑,剑身细窄,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芒,“我就是来杀你的。”
“为何?”司马聿怀似乎真的感到不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惋惜,“李雪鸢,我很欣赏你。你的天赋、你的心性,皆是万中无一。若是你能与我结盟,共图大业,我定然会给你无上的荣誉、权力,以及……真正的自由。”
“为何?”李雪鸢勾唇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与恨意,“义父,你忘性真大。我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向你索命的恶鬼!你这些蛊惑人心的鬼话……上一世,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司马聿怀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她这番关于“上一世”的疯言疯语究竟何意。但他清楚地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意志坚定,实力超群,且对他抱有必杀之心,绝无拉拢的可能。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真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惋惜:“可惜了。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今日却要死在我的手里。”
李雪鸢动了动耳朵,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让她瞬间掌握了周遭的情况。她目光冷冽地扫视四周破败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