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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疯狂地抓去,想要挽留什么,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的、带着雪沫的寒风。
指尖传来的刺骨凉意,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裂开、剥落。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急促的呼吸带动着胸腔起伏,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竹制屋顶,斑驳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竹子的清香。
她依旧躺在那间邻水的竹屋里。
意识彻底回归,她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之前那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生命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以及经脉中内力虽然有些紊乱、如同洪水过后尚未完全疏通的河道,但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她难以置信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除了久卧的酸软和内力运转稍滞外,那几乎让她殒命的沉重伤势,竟然……已经好了大半?
这简直是神迹!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兰濯池那决绝的眼神和骤然袭来的黑暗,还有幻境中他那满头刺目的银发和消散的身影……
师傅!
她立刻翻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
竹屋内空空如也,除了她,再无他人。
她踉跄着冲到窗边,只见卿子陵还昏迷在屋外的草地上,脸色苍白,唇边带着干涸的血迹,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有气息。
她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虽然虚弱紊乱,内腑受创不轻,但根基未损,并未伤及性命,只需好生调理便能恢复。
确认卿子陵无碍,她心中稍安,但那股巨大的不安和疑问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师傅呢?
兰濯池去哪里了?
为了救她,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满头白发……那虚弱到极致的气息……还有幻境中他那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
他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与他之间,虽有师徒之名,亦有那超越师徒的、复杂难言的情愫,更有她刻意保持的疏离……可无论如何,她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可能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心乱如麻。担忧、愧疚、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隐秘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躺在草地上的卿子陵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涣散,待聚焦看清蹲在他身边、完好无损的李雪鸢时,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阿鸢!”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没事!太好了!你真的没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前辈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确认这不是梦境。
李雪鸢看着他脸上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喜,心中那复杂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乱动加重伤势,低声道:“嗯,我没事了。你别乱动,你伤得也不轻。”
卿子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疼痛,龇了龇牙,却依旧笑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仿佛只要她安好,他自己受再重的伤都无所谓。
然而,李雪鸢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空荡荡的竹屋,以及更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
师傅,你现在……究竟在何处?
——————
回天沂城的路上,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的尘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李雪鸢靠在软垫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物,心里却空空荡荡的,仿佛连同某种重要的东西一起,遗失在了那座邻水的竹屋,遗失在了那片风雪弥漫的心魔幻境里。
她已给无极宗去信询问兰濯池的下落。任风若的回信很快,字里行间带着关切与凝重,他说兰濯池并未回返宗门,同时委婉地提醒她,兰濯池下山之时,气息紊乱,境界极其不稳,甚至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他似乎是冲着她的方向去的,让她务必当心些。
看着信笺上“当心”二字,李雪鸢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连看着他们师徒长大的任叔叔,都觉得兰濯池若失控,会伤害她吗?
可他并没有。
他耗尽修为,白了头发,将她从鬼门关拉回,给了她想要的“自由”,然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她的,只有满心的困惑、挥之不去的担忧,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亏欠感。
马车里,卿子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一路上都眉宇深锁,郁郁寡欢,他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那位性情古怪、修为通玄的兰前辈,在阿鸢心中占据着极其特殊且复杂的位置,绝非他三言两语能够开解。
行至一处稍显繁华的城池,喧闹的人声透过车帘传了进来,沿街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卿子陵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打破沉闷的机会,连忙撩开车帘,故作惊喜地指着外面道:“阿鸢,你快看!有卖桂花糕的!闻着好香啊!我们下去尝尝好不好?正好歇歇脚,也不知道是这里的好吃,还是我们在金陵吃的那家好吃。”
李雪鸢其实并无胃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但对上卿子陵那双写满期待和担忧的清澈眼眸,她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