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点头：“好，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说着，便主动引着宋妙春的侍女去安排住处。

卿子栩站在一旁，看着弟弟与李雪鸢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李雪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跟着卿子陵一同离开了庭院。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宋妙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走到李雪鸢身旁的凳子坐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李雪鸢的腕脉上。

起初，她的神色还算平静，但很快，便渐渐凝重起来。

她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脉搏下涌动的气息，半晌，才缓缓松开手，抬眸望向李雪鸢，语气肯定：

“果然如此。是有人以自身精纯无比的本源内力，强行注入你的体内，替你重塑生机，续接了心脉。”

她目光锐利，带着探究，“此人内力之深厚，已臻化境，而且……其真气属性与你同宗同源，运转法门如出一辙。能做到这一点，此人武功修为，至少也是天象境以上的高手，而且与你关系匪浅。”

李雪鸢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轻声道：“没错，是我师傅。”

她顿了顿，一直平静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追问道：“宋姑娘，我师傅他将毕生修为渡给了我……他、他会如何？”

宋妙春诧异地挑眉：“你……不知道吗？”见李雪鸢眼神恍惚，神情间带着茫然与隐痛，她旋即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如实相告：“这可是修行界几乎禁绝的‘渡元续命’之法，是真正的以命换命！施术者需将自身苦修多年的本源真元，毫无保留地渡给受术者，过程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两人都会当场毙命。你既然如今安然无恙，甚至因祸得福，内力更胜往昔，那他……”

她叹了口气，“轻则失去一身内力，境界暴跌，从此沦为废人；重则……元气流尽，油尽灯枯，性命不保。”

“重则……性命不保……”李雪鸢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宋妙春看着她瞬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补充道：“你师傅现在何处？若他尚在人世，或许……我还能尽力一试，看看能否替他稳住伤势，留住一条性命。”

李雪鸢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声音涩然，充满了愧疚与懊悔：“我师傅他……他走了……我伤了他的心，他离开我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是不是还……”她鼻头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身前的石桌上。她猛地埋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忍再去想象兰濯池可能遭遇的结局。

她真是坏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兰濯池收她为徒，十几年来，看似冷峻严厉，实则一直默默地护着她，帮着她，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他不愿她被师门血仇蒙蔽双眼，枉送性命，多次劝阻。她明明答应过他，等报完仇就回缥缈宗，陪着他，守着那片雪山……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贪恋着山下的自由与温情。最终害得他违背师命，强行破关下山寻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招惹强敌，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兰濯池找到她时，嘴上说着要取她性命，可最终……他却宁愿舍掉自己苦修数十载的修为，舍弃可能的一切，换她活下去。

如果没有她，他依旧是那个超然物外、清冷如仙的缥缈宗宗主，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天象境大宗师。都是她的错，是她将他拖入了这万丈红尘，是她让他落得如此下场……她如何对得起师门，对得起他十余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见她这般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模样，宋妙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何况是如此决绝的以命换命。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小瓶，递到李雪鸢面前：“这是我百花谷秘制的‘九转还魂丹’，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确是吊命的圣药。若是……若是你下次有幸能见到他，无论他伤势多重，只要尚有一息存在，服下此药，至少能再撑十日不死。十日内，只要你能带他来见我，我便有五分把握，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李雪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那个冰凉的小药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宋妙春，声音哽咽：“多谢……多谢神医。”

“不用这么客气。”宋妙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如今整个江湖都在猜测你的状况，揣测你是生是死，伤势如何。可惜啊，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事实带着一种讽刺的趣味。

“杀了魔山、陈举人，还能够在地狱道倾巢围杀下重创其精锐的‘天下第一’，不仅没有死，甚至可以说……毫发无伤，功力更有精进。”宋妙春望向李雪鸢，目光深邃，“从今以后，这全天下的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会想尽办法来结交你，巴结你。谁，还敢再与你为敌呢？”

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式的坦诚：“我们百花谷也不例外。我赠李城主你这瓶丹药，自然是想与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结个善缘，留一份香火情。毕竟……以后你这般需要我出手医治的机会，可以说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