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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作者:雨夜出亭| 2026-02-27 12:56: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然后,驿卒骑马冲出衙门,奔向各府、各县、各卫所。
慢一些的,是驿传。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从北京出发,沿着官道,一站站接力。驿卒们不顾风雪,拼命鞭打马匹。马跑死了,换马再跑;人累垮了,换人再传。诏书必须用最快速度,送到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
最慢的,但覆盖最广的,是布告。
府县的差役敲着锣,走街串巷:“出告示了!出告示了!欧罗巴十一国打过来了!朝廷要征兵!要打仗了!濠镜的红毛鬼,限十日内滚蛋!”
人们围上来,听差役用当地方言宣读诏书。不识字的老农,也伸长脖子听着。
反应各不相同。
在山东登州,一个铁匠铺里。
“爹!朝廷要打罗刹人!”十六岁的学徒冲进铺子,手里挥舞着刚揭下来的布告。
老铁匠放下铁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布告——他不识字,但认识上面盖的府衙大印。
“念。”
学徒磕磕巴巴地念完。老铁匠沉默许久,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取出一套蒙尘的铠甲。
“爹,这是……”
“你爷爷的。”老铁匠抚摸着冰凉的铁甲,“崇祯十五年,鞑子入关,你爷爷穿着这身甲,跟着孙督师守济南,战死了。现在,罗刹人来了。”
他看向儿子:“收拾东西,明天去府衙报名。咱家三丁,按律要出一个。你哥去年摔断了腿,你去。”
“我?”学徒愣了。
“怎么,怕了?”
“不、不是……可我才学了三年打铁……”
“那就用你学的本事打。”老铁匠把布告按在儿子手里,“记住,你爷爷守的是济南,你守的是大明。都一样。”
在广东广州,十三行码头。
一队广州府衙的差役,在一名身着青袍的肃纪卫官员带领下,来到葡萄牙领事馆门前。门前的葡萄牙卫兵紧张地端起火绳枪,但面对数十名手持刀枪、腰挎手铳的差役,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奉旨!”肃纪卫官员展开公文,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宣读,“即日起,濠镜葡萄牙租借地收回,领事馆关闭。限十日内,所有葡萄牙商人、传教士、水手,携带个人财物,登船离境。逾期者,以细作论处,格杀勿论!”
领事馆内,葡萄牙领事若昂脸色铁青:“这是毁约!我们有大明皇帝签发的租借文书!”
“那是永历二十五年的老黄历了。”肃纪卫官员冷笑,“如今是战时。你们欧罗巴十一国联军打过来了,你们葡萄牙的船也在里头。没把你们当场拿下,已经是朝廷仁慈。十日内,必须走。十日后,广州水师的炮舰会来‘送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马六甲那边,我们的水师已经过去了。你们要是想去汇合,趁早。”
说完,不理会若昂的咆哮,带人转身离去。
码头上,围观的中国商人、水手、苦力爆发出欢呼。
“早该把这些红毛鬼赶走了!”
“占了咱们的地,还想打咱们的国家?做梦!”
“听说郑家水师和内海舰队全去马六甲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在湖广江陵,一个米行后院。
“东家,东家!”账房先生拿着电报抄件,气喘吁吁跑进来,“朝廷要打仗了!要发行‘卫国国债’,一千万两!”
米行东家,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在算账。他抬起头,推了推水晶眼镜:“多少?”
“一千万两!年息……年息六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六分息,这是印子钱才有的高利。朝廷这是真急了。
“东家,咱们买多少?柜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有八万两。”
胖子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窗外,街上传来敲锣声和差役的吆喝声。他走到祖宗牌位前,看着上面“忠厚传家”的匾额,沉默良久。
“全买。”
“全、全买?!”账房先生瞪大眼,“可生意还要周转……”
“生意可以缓,国事不能缓。”胖子转过身,眼中闪过精光,“你去,不光买咱们的,再去联络其他商号的东家,徽商、晋商、浙商,都联络。朝廷有难,咱们商人不能袖手旁观。一千万两不够,咱们凑两千万两!”
“可要是……要是打输了……”
“打输了,银子留着也没用。”胖子摆手,“快去!”
在福建泉州,水师提督衙门。
郑成功看完诏书,猛地拍案而起:“好!陛下终于下定决心了!”
他今年五十有二,戎马半生,从追随父亲郑芝龙纵横海上,到归顺朝廷镇守东南,再到永历二十七年镇守东海,十年轮守期满后即将到来,届时他讲前往东宁镇守。距离南洋海战和东讨东瀛已过去多年,他等的就是这样一天——堂堂正正,以大明水师统帅的身份,在与敌人水师决战于大洋之上。
“传令!”他对儿子郑经道,“点齐水师三分之二舰船,即日开拔,赴马六甲与内海舰队会合。告诉将士们,这一仗,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咱们身后这万里海疆,为了子孙后代不用再看红毛鬼的脸色行事!”
“父亲,”郑经犹豫道,“抽调三分之二,福建海防……”
“有陈永邦的水师在东宁,东海无忧。荷兰人、葡萄牙人,主力都在马六甲。咱们去马六甲,就是最好的海防。”郑成功目光如炬,“这一仗,必须把红毛鬼的水师,全歼在内海。让他们知道,这南洋,姓朱,不姓欧罗巴!”,是咱大明的内海。
同日,北京,格物院
苏秀秀已经七天没合眼了。
她的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奇怪的装置:铜制的蒸馏器、玻璃的冷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