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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作者:雨夜出亭| 2026-02-27 12:56: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人们还是得捏着鼻子,指挥着水手,抬着货物,在市舶司吏员挑剔的目光和税丁严格的度量下,办理着繁琐的入港、验货、纳税手续。港口内,依然有货物在装卸,有白银在流通,有交易在进行,只是那气氛,再也不复以往那种带着混乱无序的“自由”与“繁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严密规则框架下的、小心翼翼的、效率低下的“有序”。许多利润微薄、或习惯了灰色操作的西夷商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否要减少来华船次,或者将部分贸易转移到南洋其他港口(如暹罗、爪哇),甚至冒险尝试绕过马六甲,走巽他海峡或龙目海峡等更南的航线,虽然那意味着更长的航程、更大的风险和更不确定的市场。
同一时间,濠镜(澳门),圣保罗大教堂旁,葡萄牙驻东方高级商务代表(后世俗称总督)官邸。
与黄埔港的喧嚣与抱怨相比,这座位于濠镜半岛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石砌官邸内,气氛更加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颓丧。装饰着东方丝绸和欧洲挂毯的议事厅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陈年波特酒的香气,但围坐在长桌旁的几位先生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惬意。
葡萄牙驻东方高级商务代表(总督)卡洛斯·费雷拉,一个年近五旬、有着典型伊比利亚人深邃轮廓和花白鬓角的男人,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的下首,分别坐着荷兰东印度公司驻远东高级商务专员范·德·维尔德,以及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年轻但精明的约翰·皮特。此外,还有几位濠镜议事会的葡萄牙议员和富商。
“……先生们,现实比我们预期的更加严峻。” 卡洛斯用略带沙哑的葡萄牙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那份拉丁文版的《大明市舶新则》摘要,“明国人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借着东南‘福泰昌’覆灭的势头,收紧了所有的缰绳。这份《新则》,以及他们在马六甲变本加厉的盘查,意味着我们过去几十年的经营方式,彻底结束了。”
范·德·维尔德,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锐利的荷兰人,冷冷地接口,用带着阿姆斯特丹口音的荷兰语说道:“他们不仅是要钱,更是要绝对的掌控。从马六甲开始,每一艘进入他们所谓‘内海’的船,都像被剥光了衣服检查。货物的利润被更高的关税吞噬,行动的自由被严格限制,任何‘额外’的生意都变得几乎不可能。费雷拉先生,您必须承认,我们在马六甲的影响力,在明国的水师和官吏面前,已经所剩无几了。那里早已不是‘葡萄牙国王的领地’,而是明国南洋水师的重要基地和税卡。”
卡洛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无法反驳。自从永历二十四年明国“西征”后,马六甲名义上虽仍有葡萄牙人居住区和一些象征性的权利,但实际的控制权、防务和关键的市舶管理权,早已落入明国手中。所谓的“联合巡检”,主导权完全在明国一方。
年轻的约翰·皮特,操着一口标准的牛津腔英语,语气谨慎中带着试探:“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联合向明国朝廷提出正式抗议?至少,关于税率和活动限制?或者,我们能否利用明国朝廷内部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我听说,有些官员是反对过度收紧海贸的。”
“抗议?皮特先生,您认为在‘国姓爷’刚刚以雷霆手段扫平了内部最大的走私集团、皇帝陛下威望正隆的时候,我们的抗议能有多少分量?” 卡洛斯苦涩地笑了笑,“至于明国朝廷内部的不同声音……或许存在,但在当前这种‘海晏河清’的大势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压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决心已定、且有能力执行其决心的帝国。”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完全接受?” 范·德·维尔德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暂时……我们必须表现出接受和合作的态度。”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掐灭了雪茄,“硬碰硬没有胜算。阿姆斯特丹和伦敦的总部,不会支持一场注定失败且会彻底断绝贸易的冲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适应这些新规则,减少损失,同时……”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寻找新的出路。马六甲的关卡难以绕过,但我们可以尝试鼓励商船更多使用巽他海峡,虽然航程更远,风险更大。加强与暹罗、亚齐、乃至印度次大陆的贸易,分散对明国市场的过度依赖。还有,范·德·维尔德先生,您和皮特先生之前提到的北方航线,与莫斯科人的接触,或许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精力。东方的财富之门没有关闭,只是钥匙换了一把更复杂的锁,而看门人变得更加警惕了。我们需要新的钥匙,或者,寻找其他的门。”
永历三十年,九月初,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御案上,摊开着来自广州、泉州、月港市舶司,来自马六甲市舶分司的常规奏报,以及濠镜、广州两地肃纪卫密探的奏报。永历帝朱一明一份份仔细翻阅着。他的目光在“马六甲市舶分司”的奏报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广州市舶司奏:自《新则》颁行月余,入港西夷商船计三十一艘,较去年同期减四成有二。共征收船钞、货税计银十八万七千五百两,丝、茶、瓷等出口皆有定制,无有违禁。查获夹带硝石、硫磺案三起,私贩人口案一起,俱已依律处置。夷商虽有怨言,然尚无公然抗法者。濠镜葡人,近来颇显恭顺,于夷馆区增建货栈,似有长居之意……”
“马六甲市舶分司报:本月稽核经海峡入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