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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一些超越纯粹利益的东西,一些关于艺术、信任和共同目标的微弱共识。现在看来,或许那只是困境中短暂的妥协与表演。一旦目标达成,舞台灯亮,每个人都会迅速回到自己的角色,并按照新的剧本,重新编排过往的情节。
他没有去质问李素娥,也没有回应章晓艺的影射。质问显得小气且徒劳,回应则可能陷入更无聊的口水战,正中对方下怀,对于小人来说争议也是流量。他只是更沉默地处理着文化局的日常公务,仿佛那些舆论与他无关。
然而变化在悄然发生。他开始更冷静地审视自己与王艳丽那个基于血缘和利益的同盟。李素娥和章晓艺的“背叛”,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足够大的利益或足够清晰的个人目标面前,任何情感或道义的纽带都可能变得脆弱不堪。那么,王艳丽呢?她的忠诚度又建立在什么之上?自己手中,究竟有多少真正可靠、不为外界诱惑所动的筹码?
同时,章晓艺那番“去他的”精神和公然影射上司的举动,虽然令人不齿,却也像一面扭曲的镜子,让方二军再次看到自己处境的某种荒诞性。他试图在系统内保持某种平衡、创造空间,但系统内外的许多人,或许早已不再遵循他所以为的规则,或者,他们正在书写新的、更赤裸的规则。
方二军办公室的电话,是在《汉宫飞燕》摘得梅花奖、舆论发酵三天后响起的。
不是李素娥,也不是章晓艺。
是王艳丽。她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被冰镇过的尖利:“二哥,都看到了吧?专访、报道、论坛热闹得很哪。”
方二军握着话筒,目光落在窗外。初冬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白,像用旧了的抹布。文化局大院里的梧桐,叶子几乎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嶙峋地指向天空。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李素娥那领奖词,我掰着手指头听了三遍!”王艳丽语速很快,像在发泄憋了许久的怒气,“文联、剧团、导演、编剧,连拉幕布的都没落下!咱们文化局呢?你方副局长呢?一个字儿没有!合着她这赵飞燕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上掉下个梅花奖砸她头上了?”
方二军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他想起了李素娥拿到他笔记那晚,眼中闪动的、混合着野心与感激的光。也想起了庆功宴前,她悄悄拉住他衣袖低声说:“方局,没有您,就没有飞燕,我心里记着。”那时她的指尖微凉,语气真诚得让人动容。
真诚。多么廉价又昂贵的表演。
“还有章晓艺那个活祖宗!”王艳丽的声音拔高了,“那个‘破局’节目你看了吗?啊,‘外行的建议’、‘不必要的干涉’、‘上面’,他指桑骂槐给谁听呢?当初不是你去省里硬扛着,不是你在那个饭桌上把两边按下来,他那些鬼哭狼嚎的音乐能上?项目能不能立都是问题!现在倒好镀了一身金,反手就想把你描成阻碍创新的老古董?这是人干的事?”
方二军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办公室里光线暗淡,那张“静水深流”的字幅隐在阴影里,墨色沉沉。
他记得他组的那个饭局。热气氤氲的包厢,李素娥的眼泪,章晓艺最终收起棱角、认真保证的样子。他当时以为,自己至少调和了一种尖锐的对立,为艺术争取了一点空间。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提供了一处临时的避风港,风浪稍息,船各自离港,甚至嫌这港湾不够气派。
“艳丽,”他打断王艳丽越来越激愤的控诉,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有些意外,“事情成了,就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成了?是,他们成了!功劳苦劳全是他们的,你呢?二哥,你这等于替人做嫁衣,还落一身不是!现在局里私下都怎么传?说你不懂业务,差点把好项目带沟里!这种话传开来,对你以后……”
“我知道。”方二军截住话头。他当然知道。流言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几个模糊的词汇,在特定的语境里,就能完成精准的投射。他现在就是那个“保守”、“外行”、“惯性”的化身,是章晓艺口中需要被“去他的”对象。而李素娥的沉默与忽略,则是这种指控无声的佐证。
一种冰冷的、近乎滑稽的清醒,在他心里弥漫开来。这不是简单的过河拆桥,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叙事篡夺。成功需要纯洁的出身:李素娥必须是纯粹为艺术献身的孤胆英雄,不能与“官僚提携”有染;章晓艺必须是挑战权威、冲破桎梏的叛逆先锋,不能与“权力妥协”共存。他方二军的存在,他那些实实在在的支持、调停甚至艺术上的点拨,成了他们新角色剧本里不和谐的音符,必须被删除,或者被重新剪辑成反派的背景音。
“二哥,你就这么算了?”王艳丽不甘心地问,语气里除了愤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在观察他的反应,评估他的能量和意志是否因此受挫。
“不然呢?”方二军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开个发布会,说明我给了笔记,组了饭局?还是找章晓艺对质,问他‘上面’指的是谁?”
王艳丽被噎住了。是啊,能如何?所有的指控都如烟似雾,抓不住实体。主动辩解,只会显得心虚气短,对号入座,把暗处的流言坐实到明处,更落了下乘。
“我就是替你憋屈!”她最后恨恨地说。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远处街道的嘈杂被厚厚的玻璃滤掉,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嗡鸣。方二军坐回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