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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局大楼,春日阳光明媚。李素娥回头望了一眼那庄严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她保住了“饭碗”,甚至有了一个可以安静舔舐伤口、沉淀反思的角落。章晓艺在另一条路上高歌猛进,或将继续他的冒险与争议。而方二军,已然稳稳坐在权力的新位置上,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身边有了新的伙伴与布局。
《汉宫飞燕》的余音,至此彻底消散。那段曾经汇聚又离散的轨迹,给每个人留下了不同的印记,也悄然改变了水流的方向。李素娥紧了紧手中的调令文件,走向另一个不那么耀眼、却或许更适合她此刻心境的未来。只是午夜梦回时,不知她是否会想起,那个雪夜递来的笔记本,和那顿热气腾腾的、本可以通向不同结局的饭局。
凌家的客厅宽敞明亮,弥漫着咖啡和新鲜橙花的香气。落地窗外,省城最幽静的别墅区花园里,早春的花已绽出些娇嫩的颜色。今天是凌方五岁生日,小小的男孩穿着一身海军服,正兴奋地拆着舅舅带来的礼物,一套精巧的考古挖掘玩具。
“谢谢舅舅!”凌方举起一块“化石”,眼睛亮晶晶的。
方二军揉了揉外甥的头发笑意温和。这个时刻他暂时卸下了文化局局长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舅舅。姐姐方艳华端着水果过来,眉眼间是恬静的满足。姐夫凌湖含笑看着儿子。这个家庭的氛围,与方家老宅那种紧绷的、被权位浮沉所笼罩的空气截然不同,有种平和的、受庇护的安稳。
“二军最近气色不错。”一个苍劲却清朗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
方二军立刻站起身:“韩老。”
韩一石缓步走出,身板依旧挺直,穿着件宽松的麻质中式对襟衫,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目光却澄澈有神,那是长期沉浸于艺术与自然中淬炼出的通透。
“坐,坐。”韩一石摆摆手,在方二军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自有保姆奉上清茶。他看了看玩得不亦乐乎的重外孙,眼中漾开慈祥的笑意,随即目光转向方二军,闲聊般开口:“听说你最近动作不小,文化局那潭水,没少折腾吧?”
方二军恭敬地回答:“还在摸索,尽力而为。比不得韩老您,寄情山水,笔底乾坤自在。”
韩一石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却似随意一转:“我啊,也打算换个地方寄情山水了。”
方二军微微一怔:“您要出门采风?”
“不是采风,”韩一石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小事,“是定居。去西双版纳。”
“西双版纳?”方艳华也听到了,有些惊讶,“姥爷,那边气候湿热,您这年纪……”
“年纪怎么了?”韩一石转过头,眼神里有一丝孩童般的执拗与神往,“年纪大了,更该去心之所向的地方。那边有我的画友,有写不完的生灵,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方二军脸上,似乎观察着他的反应,“还有我牵挂的人。”
方二军心中莫名一动。韩一石的社交圈甚广,有画友学生不足为奇,但“牵挂的人”这个说法,从这位向来洒脱的老艺术家口中说出,带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韩一石似乎并不打算卖关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奇特的坦诚:“说起来,这个人,你可能还认识。”
“我认识?”方二军更加疑惑。
“嗯。很多年前了,千峦县,一个很好的美术老师,叫曲婷。”
“曲婷”两个字像一枚猝不及防的冰锥,瞬间刺入方二军的耳膜,直抵心脏最深处那个尘封多年、从未真正愈合的角落。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千峦县,曲婷……那个在他青春最莽撞也最真挚的年纪,给予他最初的情感启蒙与剧烈伤痛的女子。那是他秘而不宣的过往,是他自己的一段带着青涩泥土与颜料气息的往事。
“她……现在,她还好吗?”
方二军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同在谈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故人。
“还好!”韩一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岁月,看到很远的地方,“你去过她那个地方,尽管条件不如咱们省城优越,可以那个地方事少,没有过多的杂七杂八。曲婷一直在西双版纳的一所中学教美术,也坚持画画。我十年前去那边写生认识的。她的画里有种倔强的生命力,很像她的人。我们一直有联系,谈画,谈艺术,也谈生活。”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暮气,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柔,“她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但也活得纯粹。”
方二军喉咙发干,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置信。
韩一石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直接:“二军,我打算过去和她一起生活。我们打算做个伴。”
“一起生活?做伴?”方二军重复着,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曲婷,那个记忆中永远带着淡淡颜料清香、笑容羞涩的年轻女教师,竟然要和年近八十的韩一石结合?这巨大的年龄差距,这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关系,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甚至一时压过了心底翻涌而起的、关于旧日的复杂情绪。
“很意外吧?”
韩一石仿佛看穿了他的惊愕,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不容置喙的平静,“人老了,反而更清楚什么最珍贵。不是名利,不是俗世的眼光,是心灵的契合,是暮年还能找到的、可以互相温暖和理解的人。我和曲婷,就是这样。我们不需要那一纸婚书来证明什么,但我们会生活在一起,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