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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变幻的表情里,更集中在自己内心那片因旧伤被揭而骤然崩塌的废墟之上。曲婷洁白的背影,汪梦姣纱幔下的轮廓,连同那些他曾试图用新画作、用苏楠的琵琶声来覆盖或淡忘的情感泥沼,此刻全部翻滚着、嘶吼着,重新将他淹没。
方二军只是抓着苏楠的手,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久久地无法松开。苏楠手腕上传来的、几乎令骨骼都感到轻微压迫的力道,以及方二军眼中那片惊涛骇浪般的混乱与失神,让苏楠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玩笑,可能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敏感、更危险的禁区。她脸上那抹狡黠探究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恼与谨慎。
“方二军?”她试着轻轻抽动手腕,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方二军,你先松开手,好吗?你抓疼我了。”
苏楠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方二军耳中的嗡鸣。他猛地一震,仿佛大梦初醒般,触电似的松开了手。苏楠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方二军看着那红痕,又看看自己刚才失控的手,脸上血色尽失,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满满的难堪与无措。
苏楠没有立刻去揉手腕,也没有露出责怪的神色。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只手收回到桌下,用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她的目光沉静下来,看着方二军狼狈不堪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决定。
“对不起,”苏楠先开了口,语气诚恳,“我刚才不该那样问。是我唐突了,触及了你的隐私。” 她顿了顿,观察着方二军的反应,见他依旧眼神空洞,便继续说道,“其实我说那句话,不完全是无心的。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当然都是碎片,捕风捉影的。但我好奇,也或许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经历,让我对过去和秘密这种东西,特别敏感。”
方二军终于缓缓抬眼看她,眼神里依旧是惊魂未定后的迷茫。苏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坦诚相见。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始用一种平缓的、叙述般的语气说道:
“我的家庭,可能和叔叔婶婶跟你说的,不太一样。我妈妈,确实是小学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性格温和。但我的生父,不是退休教师。” 她的声音低了些,“他是市机械厂的一名高级技工。我七岁那年,厂里设备检修时出了意外,他因公殉职。”
方二军的眼皮跳了一下,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家里一下子塌了天。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不容易。过了两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后来的继父,苏教授。” 苏楠提到“继父”时,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继父是省师范大学的副教授,搞古代文学研究的,学问是有的,但人也特别看重名声、地位、门第这些东西。”
“妈妈带着我嫁过去,自然希望我能被新家庭接纳,我也努力想做到最好。我拼命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可是,当我决定考艺术院校,学琵琶的时候,继父非常反对。他觉得搞艺术,尤其是民乐,是‘戏子’行当,上不了台面,他自己认为我搞艺术配不上他书香门第的门楣。为了这个家里没少争吵。最后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但也从此在继父那边,更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他和他那边的亲戚,明里暗里,都觉得我这个‘拖油瓶’不但没给苏家增光,反而拉了后腿,学了个不体面的专业。”
苏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所以你看,我虽然顶着‘苏’这个姓,在这个所谓的‘知识分子家庭’里,却从未真正被看得起过。我妈妈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我学琵琶,教琵琶,是因为真心喜欢,但我也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尤其是在继父那个圈子里,这算不上什么正经事业,更别提‘出人头地’了。”
方二军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惊和尴尬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同情与理解所取代。他没想到,这个舞台上光芒四射、气质沉静的女孩,背后竟也有着如此憋屈和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过往。
苏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方二军脸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玩笑或探究,只剩下一种坦白的、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意味的认真。
“我听说你的事情,知道你的家庭背景,知道你现在在文化厅的新岗位。对我而言,方二军,你不仅仅是一个相亲对象,一个可以聊艺术的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珍珠落在玉盘上,“你代表了一种可能,一条路径。一条可以让我摆脱那种被轻视、被定义的处境,真正靠自己的专业和能力,获得认可、实现价值的路径。我想出人头地,不是虚荣,是想让我妈妈能扬眉吐气,是想证明我选的路没有错,是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激动和说出心底话的坦诚:“所以,当我听说你画过那些画,我好奇不仅仅是对你过去的猎奇。我在想一个能画出那样作品的人,一个经历过复杂情感的人,或许更能理解我想要挣脱什么,想要追求什么。而我,我的琵琶,我的专业,或许也能在某些方面,对你的工作,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我们也许可以不只是谈一场恋爱,而是可以成为彼此成就的事业伙伴!”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但眼神却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