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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让别人恢复平静,控制混乱的场面,而此刻,他开始发挥这种能力。他小心翼翼抓住石头,怕因为眼睛看不见,没抓好弄丢了石头。他慢慢把石头举向头盔。他本来闪过一个念头,用石头割破手套,可是他不知道剩余的氧气能不能撑那么久。他把石头的尖角对准头盔下缘颈部连接环的位置,用力敲下去,卡榫就在那里。石头敲下去,他听到“嘭”的一声。“嘭”,“嘭”,“嘭”。敲了几下,他又开始呕起来,忍着痛苦用手指去摸卡榫的位置。接着,霍斯顿仔细对准位置,再用力一敲。这次,他听到的不是“嘭”的一声,而是“咔嚓”一声。头盔的侧边松开了,射进一道强光。头盔里全是浓浊的二氧化碳,他简直快窒息了。接着,他把石头换到另一只手上,对准另一个卡榫。他敲了两下,头盔就松开了。
霍斯顿看得见了。刚刚太费力,又喘不过气来,他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不过,现在他看得见了。他眨眨眼睛,把眼泪挤掉,张开嘴,深深吸一大口气,一大口清新的空气。
没想到,那一刹那,他的胸口仿佛被铁锤重重一击,喉咙忽然哽住。接着,他忽然呕出来,呕出满嘴的口水和胃酸,感觉仿佛胃都快被吐出来了。他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忽然变成一片土黄,土黄色的草地,灰暗的天空。绿色不见了。蓝天不见了。没有生命,一片死寂。
他倒向一边,肩头撞到地上,头盔滚到旁边。他看得到头盔内部,面罩一片黑,上面什么都没有。透过面罩,看不见任何东西。霍斯顿伸手去抓头盔,感到很困惑。面罩外面是一层银色。他翻转头盔看看面罩内面。什么都没有。内面不是玻璃,摸起来粗粗的,上面连接了很多电线。那是一片显示屏。黑黑的显示屏。像素点都坏了。
他又吐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擦擦嘴角,看着山丘底下。他肉眼看到的,却是他如此熟悉的世界。荒凉死寂。他丢开头盔。原来,戴在他头上的,竟然是制造假象的工具。他快死了。毒酸正在腐蚀他的体内。他抬起头,猛眨眼睛,看着头顶上的乌云。翻腾汹涌的乌云犹如一群奔腾的野兽。他转头看看地堡的方向,算算自己走了多远,然后再看看沙丘顶,看看距离多远。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东西。他刚刚在地上爬的时候撞上一颗卵石,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刚刚戴着头盔的时候,透过面罩并没有看到那具尸体。面罩是一个小型的显示屏,而上面看到的影像,就是艾莉森发现的程序创造出来的。程序设计的影像里没有那具尸体。
霍斯顿伸手去摸,结果,那具躯体上的白色防护衣瞬间化成粉尘,犹如粉碎的石头。他已经痛苦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痛苦得整个人蜷曲成一团,慢慢被死亡吞噬。他抓住太太的残骸,在痛苦的煎熬中吸了最后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如果有人在地堡里面看,他们会看到什么?荒凉死寂的土黄色沙丘,一道黑暗的沟槽,一具即将死亡的蜷曲的人体。远处,那日渐腐朽破败的城市高高耸立,俯视着他。
如果地堡里有人在看,他们会看到什么?
08
她的棒针,就是一组两根同尺寸的细木棒,并排着摆在皮套里,有好几组。乍看之下有点像古老遗体的手腕,干枯的肌肤包裹着白皙的腕骨。细木棒和皮套,手工艺有点像某种线索,从很早以前代代相传,历经暴动战火和肃清镇压的洗礼,幸存至今。仿佛祖先很慈祥地对你使个眼色,暗示你这些东西是没有危险的,例如童话书或木雕之类,一代代流传下来。每一条线索都可以隐约追溯到地上那个世界。如今,那个世界只剩残破倾颓的大楼,矗立在那灰黄荒凉的沙丘后。
詹丝首长考虑了半天,最后终于选定了一组棒针。每次选棒针,她都煞费苦心,因为精准的口径是最关键的。棒针太细很难编织,编出来的棉织衣会太紧,穿了会有压迫感。反过来,棒针太粗,编出来的衣服会全是孔洞,而且组织松散,穿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选好之后,詹丝就把棒针从皮套里抽出来,然后伸手去拿棉线。看着那一大团棉线,她实在很难想象,就靠自己这双手,那团纠结缠绕的棉线居然会变成能穿的衣服。她从棉线里拉出线头,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件衣服诞生的过程实在很神奇。此刻,她的棉织衣还只是一团凌乱的棉球,一些构想,根本还没成形。更早之前,那团棉线还只是土耕区里一球球的棉花,经过采收、清洗,最后抽丝缠绕成长长的棉线。再更早之前,那只是一株株的棉树,生长在土耕区的土壤上,而许多人就长眠在那土壤中,他们的血肉滋养了土壤,滋养了棉树根,而土壤上方的植物灯散发着温暖辉煌的光芒。也许,那一株株的棉树,是从他们的灵魂里滋长出来的。
詹丝摇摇头,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有点病态。她发觉自己越老越容易想到死亡。一天到头,总是想到死亡。
她小心翼翼地把棉纱线头缠绕在棒针顶端,然后用手指勾成一个三角形。看得出来那娴熟的动作是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接着,她把棒针头穿进这个三角形,把棉线织进去。这叫起针,是她最喜欢的动作。她喜欢起头,起针。从零开始,无中生有。接下来,手的动作已经不需要再用眼睛看,于是她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影像。清晨,狂暴的风沿着山坡滚滚而下,卷起一团团的黄沙。今天,阴森森的云团低垂天际,仿佛忧心忡忡的父母俯视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