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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希蹲在熊貔旁边,用一块鱼皮沾了水,轻轻擦拭它脸上的溃烂处。熊貔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
海花海草也大着胆子过来帮忙,两个少女拿着破布,蘸水擦那些小一点的伤口。
五妈抱着白鱼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但白鱼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头巨大的熊,眼睛里满是好奇。
“娘,那是熊吗?”
“嗯……是吧。”
“它好大呀。”
“嗯。”
“它会不会咬人?”
五妈沉默了一瞬:“东家在救它,应该就不会咬。”
老刀没有帮忙。
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独眼盯着那头熊貔,手按在刀柄上。一旦这畜生暴起伤人,他随时能出刀。
金达莱和朴烈火也站在一旁警戒。两个老活尸虽然信任方岩的判断,但该有的谨慎一点不少。
一桶桶将水浇在熊貔身上。
那些黏稠的胃液被稀释,被冲走,露出下面通红的、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的皮肤。熊貔的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那声音很虚弱,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它醒了!”海草小声惊呼。
熊貔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它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那些正在往它身上浇水的渺小人影,看着那个蹲在它头旁边的男人。
然后它看到了方岩。
那双眼睛里的涣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迷茫,困惑,然后是一丝恍然,最后是……
感激?
方岩伸手,在它鼻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动,”他说,“在救你。”
熊貔的眼睛眨了眨。
它似乎听懂了。
那双眼睛里,竟然真的不再有挣扎的意图。它就那么躺着,任凭那些小东西往它身上浇水,任凭那些破布擦拭它的伤口。
又一桶凉水浇下来。
熊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般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舒服?
阿舟提着空桶愣在原地,回头问:“东家,它是不是在享受?”
方岩没理他。
但金胖子插嘴了:“我看像。这畜生还挺会享受。”
“你才是畜生呢!”韩正希顶了一句,“你看它听得懂人话吧?”
“你怎么知道?”金盘子回了一句。
“它刚才看东家的眼神,就跟咱家以前养的那条狗一样。”
众人沉默了一瞬。
好像……是有点像。
一个时辰后。
熊貔身上的胃液终于被彻底冲洗干净。它那原本威风凛凛的皮毛已经秃得不成样子,东一块西一块的斑秃,露出下面通红的皮肤。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但已经没有大碍。
它挣扎着站起来。
四条腿发颤,身体摇摇晃晃,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但它还是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熊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肩高足有三丈,从头到尾的长度超过五丈。站在沙滩上,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即使皮毛秃了,那庞大的骨架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它低头,看着方岩。
那双巨大的眼睛,此刻清澈无比。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它把头低下来,凑到方岩面前,用那秃了大半的脑门,轻轻蹭了蹭方岩的胸口。
像一条巨型的大沙皮。
方岩被蹭得后退一步,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手,摸了摸那满是伤痕的脑门。
“行了,”他说,“伤好了就走吧。那边是山林,以后小心点,别再被吞了。”
他指向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熊貔顺着他的手看去,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看着他。
没有动。
方岩皱眉:“走啊。”
熊貔不动。
它只是看着方岩,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那是依恋。
是信任。
是某种……认定了的感觉。
它慢慢趴下来,就趴在方岩面前。那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震得沙子一颤。它把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依然盯着方岩。
一动不动。
众人面面相觑。
“它是不是想跟着东家?”阿舟小声说。
“我觉得是。”阿浆点头。
金胖子挠头:“这么大一头熊,跟着咱们?”
朴嫂子白他一眼:“跟着就跟着,反正也赶不走。”
海草大着胆子摸了摸熊貔的爪子——那爪子比她的腰还粗。熊貔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白鱼从五妈怀里挣出来,跑到熊貔脑袋边,仰头笑了:“大狗狗!”
她伸手要摸鼻子,五妈惊呼。熊貔却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轻轻舔了一下。白鱼被舔得坐在地上,愣了一瞬,咯咯笑起来:“大狗狗舔我!”
金达莱走到方岩身边:“东家,这东西通人性。它认了你。”
方岩看着这头秃了大半皮毛、满身伤痕的巨兽,想起它护崽时拼死搏杀的样子,想起它被吞下时不甘的眼神。
现在那些都没了。只有一双充满依赖的眼睛。
父斤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调侃:“红火苗儿,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啊。”
方岩:“闭嘴。”
他走到熊貔面前,拍拍它的脑门:“跟着我可以,但得听话。不许伤人,不许乱跑,不许吃船上的鱼干。”
熊貔眼睛亮了。它低吼一声,用脑袋蹭方岩,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推倒。
众人都笑了。
阿舟:“以后有护卫了!”
阿浆:“还是巨型的!”
金胖子认真道:“遇到怪物,先放熊!”
朴嫂子踢他一脚:“是伙伴,不是狗!”
白鱼已经爬到熊貔前爪上坐着。恩贞和熙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