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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争取一线生机!” 张良的声音带着恳切与决绝,“暂放刘邦,非为纵虎归山!而是因此混沌‘异数’,乃破此局、最终压制骊山龙睛不可或缺之‘机’!杀之,则结断局崩,夫人危矣!纵之,则此结暂缓,尚存解法之望!霸王!夫人!此非妇人之仁,实乃天地棋局中,不得不为之的‘止戈’!为夫人计,为天下苍生计,更为了最终能解开这宿命枷锁,请霸王三思!”
张良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狂暴的风沙中清晰地传入项羽和虞瑶耳中。那些关于“双星异世”、“龙睛”、“宿命死结”、“枢纽反噬”的论断,虽然玄奥,却完美地解释了虞瑶体内莫名的悸动、玄紫发丝的异象以及这场诡异大风的来源。更重要的是,它无情地揭示了最残酷的可能:强杀刘邦,虞瑶必受反噬而亡!
项羽的重瞳,倒映着虞瑶苍白面容上那缕刺目的玄紫和她眼中因张良之言而升起的、对自身宿命的明悟与一丝恐惧。张良的话,他不敢不信!因为虞瑶的异状就在眼前,因为张良救过虞瑶的命,更因为这结论直指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虞瑶。
所有的愤怒、不甘、杀意,在这赤裸裸的、关乎虞瑶生死的警告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一股巨大的后怕和庆幸席卷了他。若没有虞瑶的预感示警,没有张良及时赶到点破天机,他几乎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什么天下?什么霸业?在瑶儿的生命面前,皆如尘土!
“铮——!”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风沙渐息的土坡!
那柄象征着无上霸权“断浪”,第一次,从项羽紧握的手中滑脱,沉重地砸落在他脚下的泥土里。剑刃深深没入地面,仿佛一头被主人亲手封印的凶兽。
他高大如山岳的身躯转向传令亲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绝对命令,穿透残余的风吼:
“鸣金!收兵!”
急促而带着明显解脱意味的鸣金声,穿透战场,响彻云霄。正准备在风沙稍歇后发动最后一击的龙且、丁固愕然勒马,面面相觑,虽不解,但军令如山,只得悻悻收拢部队。
风沙彻底平息。残阳如血,将虞瑶那缕玄紫的发丝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紫焰,也将她脸上那抹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释然,映照得无比清晰。她看着项羽,眼中是信任被回应的欣慰,也是对张良及时解惑的感激。
项羽翻身下马,几步冲到虞瑶马前,动作快如闪电,小心翼翼却无比坚定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下,紧紧拥入怀中。她的身体轻飘冰冷,让他心如刀绞,更充满了后怕。“瑶儿…没事了…有我在…”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疼惜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他转向张良,重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子房先生,今日…多谢!”
张良微微喘息,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宿命之局的第一步,算是暂时稳住了。但未来的路,依旧荆棘密布。他拱手回礼:“项王言重。此局…方兴未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北骊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