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直刺要害：“审护卫，你与吕夫人，究竟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在此刻审食其心神失守之时提出，更具冲击力。审食其面色倏然一变，努力收敛几乎溃散的心神，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意味：“罪人与吕夫人只是主仆的关系，受汉王之托确保其安全，别无其他。” 然而，提及吕雉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那绝非简单的忠诚所能概括。

“是吗？”虞瑶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这细微的表情牵动了她紧绷的神经，太阳穴的胀痛似乎加剧了一瞬，“可我听闻，你曾多次于深夜独自拜访吕夫人居所，这又该如何解释？”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忙将另一只手悄然按在冰凉的案几之下，借力稳住微微发晃的身形。

审食其垂首，避开虞瑶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罪人确曾夜间前往，皆因吕夫人称有安全隐患或需协助之处，且每次皆有侍女在场，从未有逾矩之行。”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乎情理，却因心绪不宁而透着一丝苍白无力。

虞瑶轻轻摇头，一股疲惫感袭来，她悄然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中带上一丝冰冷的嘲讽：“审护卫，你此举，与那‘掩耳盗铃’之徒，有何分别？”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毫不客气地刺向审食其努力维持的伪装，“自以为捂住双耳，便无人听见铃响？你深夜往返吕夫人处的理由，你自己心中，当真深信不疑吗？”

审食其的面色倏地褪尽血色，惨白中透着一股被戳穿心事的惊慌，那心虚之下，更翻涌起一股对眼前少女深重而难言的愧疚，令他几乎无法迎视虞瑶的目光。

这耳熟能详的典故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自欺欺人。他声音干涩得几乎摩擦出声：“王后……是认为罪人在……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极快地瞟向静立一旁的紫苏，这一次，眼神中翻涌的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紫苏被他这过于直白而痛苦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莫名升起，她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了下唇，将身形更地向虞瑶身后挪动了极小的一步，似乎想避开那令人不安的注视。

这个小动作未能逃过虞瑶的眼睛，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审食其心上。他猛地收回目光，下颌线紧绷，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内心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