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望川三人走下了望台，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山寨核心区域。原有的夯土寨墙已被拆得只剩地基，露出底下的岩石层，工匠们正在用铁钎凿平岩面，为浇筑水泥做准备。赵云英带着一群妇人在工地旁的帐篷里忙碌，几口大铁锅支在炭火上，姜汤的辛辣香气与肉羹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山寨。

“望川，天寒地冻的，喝点姜汤暖暖身子。”赵云英迎上来，递过一碗温热的姜汤，指尖触到他的手，忍不住蹙眉，“怎么这么凉？快喝了，别冻着。”

李望川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笑道：“无妨，在了望台上多站了会儿。民夫们都喝到了吗？”

“都喝了，刚分下去。”赵云英擦了擦额角的汗，“我让嫂子们蒸了不少红薯，等会儿歇工了让大家垫垫肚子。这水泥活儿累人，得多补充些体力。”

石破山走到地基旁，蹲下身查看凿平的岩面，用手摸了摸，粗声道：“这地基打得扎实，岩石层坚硬，浇筑上水泥，就算是攻城锤砸上来，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只是这城墙三丈高，一丈五厚，在这悬崖边上砌筑，工匠们可得小心些。”

“已让李石头在崖边搭了防护木架。”李望川道，“每砌筑三尺，便用横木固定，确保万无一失。再说民夫们多是山里人，走惯了险路，比城里工匠更熟悉地形。”

吴钩指着窄路方向，补充道：“我已挑选了百名身手敏捷的民团兄弟，在崖壁石穴中驻守，一边凿穴一边囤积滚石擂木。如今已囤积了千余块巨石，百余根擂木，足够让敌军喝一壶的。”

李望川点头：“绊马索要用最粗的牛皮绳，两端固定在崖壁的铁桩上，离地面三尺高，正好能绊倒战马与步兵。陷坑的木板要选干透的松木，承重足够，表面再铺一层薄土与枯草，务必伪装得与路面无异。”

接下来的日子里，鹰嘴崖的加固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李望川每日都泡在工地上，亲自指导工匠们砌筑城墙——水泥混合着沙子与碎石，调成粘稠的灰浆，将一块块山石紧密拼接，缝隙处用灰浆填满，再用木槌夯实，确保无缝可击。城墙砌筑到一丈高时，内侧修起了宽一丈的马道，可供两人并排行走，马道两旁钉上了粗壮的木扶手，防止士兵失足坠落。

两座了望塔同步开工，采用水泥混合熟铁条浇筑而成，铁条是李石头用冶铁炉锻造的，虽然粗细不均，但韧性十足。塔身高五丈，共分三层，每层都设有了望口与射击孔，顶层安装了李望川设计的简易望远镜——用琉璃打磨而成，清晰度有限，却能将山下十里内的景象放大数倍，值守的士兵只需轮流了望，便能及时发现敌军动向。

陷坑的挖掘最为凶险，工匠们在窄路中段最窄处作业，身下便是万丈悬崖，只能靠绳索固定身体。李望川亲自督工，要求坑壁用水泥加固，防止坍塌，底部密密麻麻插满了铁尖与削尖的硬木，铁尖淬火后泛着冷光，让人望而生畏。坑口铺好松木后，盖上一层薄土与枯草，远远望去，与整条窄路融为一体，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分辨。

地道的拓宽工程也在同步进行，原有地道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如今拓宽至一丈宽，一人半高，墙壁用水泥加固，每隔五十步设置一盏油灯照明，还挖掘了排水渠，避免地道积水。地道一端连接山寨的粮仓与水源，另一端直通陷坑后方的崖壁暗门，暗门伪装成岩石模样，战时打开，精锐便可迂回至敌军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石破山则专注于防御武器的部署，将三百民团精锐分成三队：一队驻守城墙，操作二十架改良连弩——一次可发射十支弩箭，射程达百丈，威力十足；一队驻守崖壁石穴，负责投掷滚石擂木，操控绊马索；一队作为预备队，驻守地道暗门附近，随时准备迂回包抄。轻便款抛石车也已打造完成，共十架，分别部署在城墙与了望塔旁，能将五十斤重的石块抛射出去，专门打击敌军的攻城器械。

这日，李望川正在检查城墙的砌筑质量，指尖划过水泥接缝处，光滑致密，与山石融为一体。小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身上的粗布衣裳沾着雪沫：“总领，襄阳府传来急报！李嵩已筹集到三万石粮草，从京城调来了五百禁军，加上原有两千州府兵，共两千五百兵力，配备了攻城锤、云梯等器械，预计下月月初便会出兵鹰嘴崖！”

李望川接过小五递来的情报，羊皮纸上的字迹潦草急促，显然是连夜传递而来。他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沉声道：“来得正好！我们的防御工程再过十日便可全部完工，正好让李嵩尝尝这鹰嘴崖的厉害！”

“总领，李嵩麾下有两千五百人，我们民团精锐仅三百，辅助兵力也才五百，会不会太过悬殊？”小五有些担忧地问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地利在手，何惧之有？”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收集情报，重点查探李嵩的行军路线、粮草补给地点，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另外，通知六村百姓，将粮食、牲畜等重要物资转移到山寨或地道内，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避免被敌军劫掠。”

“是，总领！”小五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李望川叫住他，“让情报组的兄弟多备些信号烟火，红烟示警，白烟报平安，确保山寨与六村之间的通讯畅通。”

小五应了一声，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