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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灵兮知道南宫楚河所说的“其他”是什么,虽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过期待,但被人还是被她即将成婚的夫君如此挑明了说,无疑是在她的脸上重重的打了一个巴掌。
她那时虽狼狈,但还是仪态万千的回了他一个“好”。
这件事她没同晏家的任何一个人说,只当自己咽了这个委屈。他隔日还是欢欢喜喜的从晏家出嫁,这是她第一次为家族做出牺牲,当然也会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洞房花烛夜,晏灵兮给了南宫楚河一刀,自此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未有转圜的余地。
那夜南宫楚河自婚宴上回来,昏昏沉沉的一下倒在了婚床上。本坐在床头等着新婚夫君掀盖头的晏灵兮,一把扯下了红盖头,而后爬上床一脚将睡得正香的南宫楚河踹下了床。
“唉哟......疼,谁?”南宫楚河一下就摔清醒了,睁眼看到自己竟被自己刚娶进门来的太子妃踢下了床,一时怒意四起。
他站起身逼近晏灵兮,满脸怒容,狠厉的眸光令人心惊胆战,“你想死?”
晏灵兮毫不畏惧,只见她唇角一勾,而后亮光一闪,匕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而后割破了南宫楚河露出来的一截手臂。
南宫楚河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晏灵兮眼疾手快的拿了锦帕在他手臂上蹭了些血,而后将床上多的被子全部扔到床下。末了,还扔了伤药和绷带在床下的被子上,“殿下自己上药,臣妾乏了要休息了。”
南宫楚河此时一时怒不可遏,正想将人逮起来,却见晏灵兮从被子里探出头对他说:“殿下,新婚之夜可别让人看了笑话,不然不单单晏家的面子,就连皇室的面子里子也难以保全。”
“殿下也早些休息。”晏灵兮说完,翻身背对南宫楚河拆了钗环躺了下去。
南宫楚河知道晏灵兮是什么意思,晏灵兮一时间他还真动不了。但余生很长,看谁能斗过谁。
这一夜,晏灵兮逞一时之能赢了,却也输了。
在知道南宫楚河与寒介的特殊关系后,晏灵兮知道这辈子她在南宫楚河面前是赢不了了。所以,那一夜,她不悔。
晏灵兮能忍受南宫楚河对她的无视与冷漠,但无法忍受深宫的寂寞孤寂。好在她有古书做伴,方才不至于难熬。
年年岁岁皆无趣,她不知她在这深宫中已待了几年了。那一日她在随手所拾的枫叶上写了两句诗以作感叹,当时丢在了东宫最偏僻的一处宫所的大树旁。回来左思右想不大妥当,翌日又带着阿好去寻,只是寻来寻去都寻不到。到第三日,才在那棵属下又发现了一枚红叶,但那不是她丢的,上面写有小字,晏灵兮拾起一看,只见上面所写——
致灵兮,红叶传情。
宫苑树下红叶我已拿走,原来你也喜欢他的诗。再见,你已是他人之妻。然,一念之差,悔不当初。我托红叶寄情于你,愿你莫推辞。
晏灵兮看到这封红叶说书的信时,哪敢留下来,本想一把火烧了。但当将叶片置于烛火上时,她的手颤抖了,犹豫了。
她藏着这不该有的心思把这叶片留下,放在了木匣中,置于博古架最顶层,只当不见便不存在。但这样的红叶信件,却一封接一封。她不敢不收,皆因红叶上面有她的闺名。时间不定,长长短短持续了十来年,却在三年前断了。晏灵兮一直不知道此人是谁,但心中也有隐隐的猜测,因为这一封信——
致灵兮,相识恨晚。
浮云楼上初见,晚宴阶前曾逢。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就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这封信上提到“浮云楼”,“晚宴”。浮云楼是永安城里最大的酒楼,他待字闺中时只与兄长一同去过一次,那一次遇上了兄长的同窗们。只是她毕竟是闺阁少女便没与他们多说几句话,只一一问了好后便先兄长一步入了雅间。
若这是他们的初见,那这人必定是兄长的同窗。晏灵兮自小喜好便是古书典籍,记忆力也比一般人好上几倍。因这封信,她大概将那日在浮云楼里兄长为她引荐的人都罗列了出来,但没有一人符合,因为“晚宴”二字。
第一张红叶出现的时间,正是南宫皇帝的千秋宴后不久。但名单中,能出入这般宫宴的,几乎没有......
晏灵兮拂去红叶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那红叶上细小的字一字一句皆入了她的眼。那滚烫炙热的情感似乎通过红叶的颜色全部都传入了她的心间,相见恨晚的悔恨全部都明晃晃的显现在信中让她瞧见。
致灵兮,梦境。
梦入浮云烟水路。行尽浮云,不与伊人遇。睡里消魂无处说。觉来惆怅消魂误。
......
致灵兮,思念。
红叶黄花秋意晚,宫外念伊人。飞云过尽,归鸿无信。
泪弹不尽临窗滴。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
……
致灵兮,春衫。
醉拍春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问花笺费泪行。
......
......
......
最后一封便是三年前在晚霞似火的黄昏里递来的——
致灵兮,离愁。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