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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叶照道,“阿姐,我来这趟,不是等你劝解,也不是等你提前告知湘王殿下。我既决定要走,便再不会留。”
“我来,只是想你帮我,帮我一件事。”
慕小小满腹的话语,和全部的激动,终于在叶照最后的恳求中平复下来。
叶照低头问小叶子,“你也可以选,是留在姨母处,还是随阿娘走。”
小叶子从她膝头下来,冲慕小小磕了个头,摸了摸她小腹,笑道,“姨母,我要陪阿娘。”
慕小小泪如雨下,将孩子搂入怀中。
“阿照,我应你,谁也不说。但你……别让阿姐寻不到你。”
叶照牵着小叶子,在湘王府门口等萧晏时,正是日上中天的时候。
秋天的日光并不耀眼,甚至因秋风瑟瑟,光线里渗着一股凉意。落在人身上,惬意又舒适。
她在风声中,辨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嘴角笑意一点点漾开。
小叶子抬头看她,又眺望来人,低声道,“阿娘,我其实在很早前就已经不恨他了。”
“他知道的。”叶照牵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所以,你要不要唤他一声。”
小叶子摇摇头。
何必给他短暂的美好。
“阿娘,我始终更爱你。”
日落西山又是一日。
九月三十日,距离婚期还有五日,陆晚意又一次来到秦王府。
名为替司制道喜,将婚服送来。实乃催叶照办事离开。
叶照声色平静,“今日你便去请旨吧。”
这日晚膳后,萧晏添了烛火,继续制作那条罗带。
叶照安静坐在床榻。
萧晏回头看了她两回,总觉不对劲,遂搁下珠子过来,问她怎么了。
叶照咬着唇畔半晌,拉起萧晏出去,走到库门口。
库里放着二人的婚服,按规矩放于夫家暖房。
三日后新妇嫁衣再送回母家。
叶照垂着眼睛,低声道,“阿晏,我想穿喜服。我穿你看看,好不好?”
“我说半日,你闷声不吭作甚!”萧晏笑道,“这厢不能应你。喜服入库出库皆有时辰,原是司天监算好的上上吉时。断不能随便打破!”
“走吧!”萧晏牵过她,“到时婚宴上,再穿来晃我吧。”
叶照僵在那,没有挪动。
“听话,不许撒娇。”萧晏哄带劝拖走了她。
回来后,叶照依旧坐在床畔,萧晏继续嵌珠子。
“生气了?”萧晏回头看她正自己起身,往案桌旁走去。
那里除了温着的茶水,什么也没有。
“没有,我就是有些渴了。”叶照拢在广袖中的手,掌心沁出薄汗,捏着那颗丹药。
“还说没有,要喝水如何不唤我?”萧晏扶她坐下,倒了盏喂她。
叶照就着他的手,乖顺饮下,“快去制罗带吧。”
萧晏揉了揉她脑袋,转身过去。
叶照默了默,听声辨事,萧晏正聚精会神嵌珠子。
她拢着茶盏,将药从袖中滑入,倒水入盏,轻晃。
“郎君,辛苦了。”她端着杯盏,慢慢走到他身边。
才喝过一杯。
萧晏抬眸看他,却还是笑笑,张口,由她喂下。
叶照恢复了往日模样,在他一侧坐下,摸索着捏上珠子,递给他。
还剩最后一圈,萧晏蓦然就一阵晕眩,困意袭来。
“阿晏。”叶照唤她。
萧晏摇了摇头,看她。
叶照笑,起身引他上榻,替他宽衣。
萧晏微阖着双眼,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到二人交颈而卧,相拥而眠。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叶照无声起身,素衣裸髻,为再着任何属于秦王妃的衣饰。
她一步步往门边走去,开门,终是忍不住回头。
真遗憾,便是回眸。
我也看不见你。
她停在这一刻,竟是合门走了回去。只是终究没至榻前,拐了个弯,至案桌旁,摸索到那条罗带。
她在手中握了半晌,到底没舍得松开,咬着唇瓣将它一点点收至自己广袖中。
清辉殿正门打开的时候,小叶子已经在等她。
她牵着女儿的手出去,一路上值的侍者还在同她叩首问安。
她尚且还是平常模样,平静温和,“殿下还在歇息,晚些再去唤他。”
“王妃要去何处?”
“可要准备车驾?”
“王妃需要先用些早膳吗 ?”
一路皆有各处侍者问话,她默声摇首,只牵着孩子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王府大门。
她来时便空空,走时亦是孑然一身,连一袭行礼都没有。
纵是是满院侍者皆看见她走出了府门,谁又能想到,她再也不会回来。
朱雀长街的拐道口,她与一辆马车擦肩。
车中女子撩起帘帐,望远去背影。片刻,落帘催马快行。
叶照顿下脚步,听车辘声声,未几停下。
只将孩子的手牵的更紧些,往更远处走去。
用过双生花的人,会忘记合眼昏睡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待另一朵花喂下,催他苏醒。他看见的第一个人,便会取代昨夜合眼前的人。
所有关于最初一人的事迹,都由后来人代替。
亦所谓:
花开两朵,并蒂一双。
一朵败,一朵开。
生代死,新代旧,开出往昔一样的痕迹和纹脉。
*
十月初一这日,秦王府的各处掌事,侍者都觉不太对劲。
已是晌午时分,而一贯作息有度的殿下,亦不曾醒来。
王妃带着郡主大早出府,至今未归。
反而是长居深宫的清河县住早早入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