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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浮游飘荡,偶尔至此也。”语调温和可亲,又吟诗道:“郎君快把前裾结,系我游魂返本身!”①说时声音态度,完全不象葵姬,竟是另一个人。源氏公子吃惊之余,仔细寻思,恍悟此人竟是六条妃子。奇哉怪也:以前众口谣传,他总以为是不良之人胡言乱道,听了很不高兴,往往加以驳斥。今天亲眼看到世间竟有如此不可思议之事,觉得人生实在可厌,心中不胜悲叹。便问:“你说得是。但你究竟是谁?务请明以告我!”岂知她回答时连态度和口音都完全是六条妃子!此情此景,奇怪两字已经不够形容。葵姬的众侍女就在近旁,不知她们是否看出,源氏公子颇感狼狈。
①时人相信:若魂灵脱体游离,只要见者将衣服前裾打一个结,魂灵便回本体。故吉备公有《见人魂歌》云:“我见一人魂,不知属谁人。快快结前裾,使魂返其身。”
那个生灵的声音渐渐静下去了。母夫人推想葵姬现在身体好些,便送过一碗汤药来。侍女们扶她坐起来服药,岂知婴儿立刻诞生了。全家诸人皆大欢喜。但移附在替身童子身上的生灵却嫉妒她的安产,大声骚扰起来、因此大家担心落胞之事。想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多修法事、立下宏誓大愿之故,落胞之事终于顺利平安。于是修法事的比叡山住持及诸山高僧俱各欢慰,拭去头上的汗,匆匆告退。家中诸人连日尽心看护,俱各困疲,此时方得稍稍休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料想今后可保无事,俱各安心了。为感谢神恩,法事重新开始。但上下诸人都悉心照料这可爱的婴儿,对病人不免疏忽了。
自桐壶院以至诸亲王及公卿,无不致送礼物,所馈赠的都是珍贵物品。庆贺之夜,看到这些礼物,家人无不欢天喜地,热闹非常①。又因诞生的是男儿,所以各项礼仪格外障重。
①当时风俗,产后三、五、七日晚上亲朋都来贺喜,馈赠食品、婴儿服装等礼品。
且说六条妃子闻知葵姬安产,心中不得平静。她想:“早已病势危笃,何以今又平安无事?”她历历回思自己的魂灵不知不觉地出游时种种情状,便觉自己的衣衫熏透了葵姬枕边所焚的芥子香①。她很诧异,便净洗头发、更换衣服,试看是否真有其事。岂知洗头换衣之后,香气依旧不散!她想:“此种行径,我自己想起了也觉得荒唐。何况别人闻知,岂有不肆意宣扬?”但此事不可告人,只能闷在心中,独自悲叹。她的性情便越发变得乖异了。
①时人相信:焚芥子香可以驱除邪恶。
源氏公子见葵姬分娩,大小平安,心中稍稍安宁。但想起那活人魂灵不问自招的怪事,甚是懊恼。他久不访问六条妃子,觉得对她不起。但念倘使和她见了面,有何话可说呢?心情一定不快。为她着想,也使她反而为难。左思右想,终于不去探访,但写了一封信去。
葵姬生了这一场大病之后,身体自然十分虚弱,大家很担心,认为不可疏忽。源氏公子也认为理应如此,守着病人,足不出户。葵姬身上还很不舒服,不能象平日那样和源氏公子晤谈。新生的婴儿相貌异常端正,源氏公子对他的宝爱,当非寻常可比。左大臣觉得万事如意称心,十分欢喜,只是葵姬身体尚未痊愈,不免担心。但念此次病势如此沉重,当然不会立刻复健。因此并不十分着急。
新生的婴儿眉清目秀,非常肖似东宫太子。源氏公子看了,立刻想起太子,思念之极,不能再忍,想进宫去看看他。便在帘外对葵姬抱怨道:“我久不进宫,心甚挂念,今日颇思去走一道。但有话想和你面谈,隔帘传语,岂不太疏远么?”侍女们劝请葵夫人:“夫妇之间,不须拘谨小节。夫人虽然病体衰弱,膏沐不施,但和公子见面,何必隔帘?”便在夫人卧处旁边设一坐位,请源氏公子进来。两人就对面谈话。葵姬时时对答,但因病后衰弱,颇感吃力。源氏公子回想前日濒于死亡时那种模样,觉得现在好似身在梦境,便共谈病势沉重时种种情况。忽然想起那天这气息奄奄之人突然魂灵附体、侃侃而谈时那种怪相,心中恐怖起来。对她说:“唉,要谈的话实在多,不过你现在身体还弱,应该静养。”便劝她服汤药。众侍女睹此光景,都很高兴,想道:“不知他几时学会看护病人的。”葵姬这个绝色美人,现在为病魔所困,玉容消减,精神若有若无,那躺着的样子实在非常可爱可怜!那浓艳的头发一丝不乱,云霞一般堆在枕上,美丽之极!源氏公子异常感动,凝眸注视,心中想道:“年来我为了何事而对她感到不满呢?”便对她说:“我进宫去,参见了父皇,立刻回来。我们能够这样地促膝谈心,我真高兴!近来岳母常常陪伴着你,我倘来得太勤,深恐她怪我不体谅病人,因此我不便多亲近你,心中很痛苦。但愿你身体渐渐好起来,我们便可回到本来的房间里去同居。多半是岳父母太钟爱你,象小孩一般疼你,因此你的病不容易快好。”说罢便起身告辞。此时公子服装异常鲜丽,葵姬躺着目送他,比平常格外热情地注视。
此时正是秋季“司召”①之期,京官任免,须在此时决定。左大臣也须入宫参与会议。诸公子希望升官,时刻不离左右,此时大家跟着左大臣入宫,诸人入宫之后,邸内人少,顿觉岑寂。正在此时,葵姬的病忽然转剧,胸中喘咳,痛苦难当。不及向宫中通报,就断气了!
噩耗传来,左大臣及源氏公子等大吃一惊,慌忙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