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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常夏(2/6)

源氏物语  | 作者:网络收集|  2026-01-14 13:16:1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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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亲王早光临,请来作东床。肴馔何所有?此事费商量,鲍鱼与蝾螺,还是海胆羹?”

这是没有月亮的时候,侍女们点起灯笼来。源氏说:“靠近灯笼,毕竟太热,还不如点篝火的好。”便召唤侍女,吩咐她们:“拿一台篝火到这里来。”这里放着一张优美的和琴,源氏取过来弹一下,弦音十分协律,音色亦甚良好,便弹了一会。对玉鬘说:“你不大喜欢音乐么?我见你一向不重视它。凉月当空的秋夜,坐在稍稍靠近窗前的地方,合着虫声而弹奏和琴,其音亲切而新颖,非常可爱呢。和琴虽然规模不大。构造简单。然而这乐器具备其他许多乐器的音色与调子,确有其独得的长处。世人称之为和琴,视为甚不足道之物,其实具有无限深幽之趣。我想,这乐器大约是为了不习种种外国乐器的女子而制造的吧。你如果要学音乐,最好专心学习和琴,合着其他乐器而练习弹奏。其弹奏技法,虽然并无多少深奥秘诀,但真要弹得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当代,无人比得上这位内大臣。同是简单平凡的清弹①,手法高明之人弹来,含有各种乐器的音色,其声美不可言。”玉鬘也曾约略学过和琴,如今听了源氏之言,颇思再图上进,学习之心更切了,便问:“这院内举行管弦之会时,我也可以去听听么?山野愚民之中,学和琴的人也很多,人皆以为这乐器很简单,容易学会。原来名手弹奏时,如此高深美妙。”她那态度非常热情,表示十分羡慕的样子。源氏说:“这个自然。听到和琴这个名词,似乎觉得是乡村田舍的低级乐器。岂知御前管弦演奏时,首先宣召掌管和琴的书司女官。外国如何,不得而知,在我日本国,以和琴为乐器之始祖。倘能向和琴名手中最高明的内大臣学习,自然特别容易学好。今后但逢适当机会,他也会到这里来。然而要他不惜此琴妙技,将秘曲尽行表演,却是困难之事。不论何种技艺,凡精通此道之人,都不肯轻易传授其秘诀。但你将来总有机会听到。”说罢,便取过琴来,弹了一个片段,音节非常新颖而华美。玉鬘听了,想象内大臣弹的一定比他更好,思亲之心越发深切了。为了和琴之事,也使她增添烦恼:不知哪一天能蒙父亲诚恳亲切地弹给我听?

①清弹是和琴手法之一种。

源氏合着和琴吟唱催马乐,“莎草生在贯川边,做个枕头软如绵。”①声音温柔可爱。唱到“郎君失却父母欢”时,脸上现出微笑。此时自然而然地奏出清弹,其音美不可言。唱罢,对玉鬘说道:“来,你也弹一曲吧。凡是技艺,须在人前不怕羞耻,方能进步。只有《想夫怜》一曲,因为曲名未便明言,所以也有人把曲调记在心中,暗地里弹奏。至于其他乐曲,总须毫无顾虑,与任何人都合奏,才容易进步。”他恳切地劝告。

①催马乐《贯川》全文,“(女唱)莎草生在贯川边,做个枕头软如绵。郎君失却父母欢,没有一夜好安眠。(女唱)郎君失匆父母欢,为此分外可爱怜。(男唱)姐姐把我如此爱,我心感激不可言。明天我上矢矧市,一定替你买双鞋。(女唱)你倘买鞋给我穿,要买绸面狭底鞋。穿上鞋子着好衣,走上官路迎郎来。”

玉鬘在筑紫时,曾请一个自称是京都某亲王家出身的老妇人教授和琴,她深恐教的有错误,所以不肯弹奏。她希望源氏再弹下去,好让她学习,热心之极,不知不觉地将身子靠近他去,同时说道:“有什么风来帮助,使得琴音如此优美!”便倾耳而听。映着篝火之光,那姿态异常艳丽。源氏笑着说:“为了你这耳聪的人,才有沁人心肺的风吹来帮助呀。”说着,便把琴推向一旁。玉鬘心甚讨厌。此时有众侍女在旁,源氏未便象以前一般调戏她,便掉转话头:“这些年轻人没有饱看抚子花,就回去了。我总得请内大臣也来看看这个花园。人世真是无常迅速啊!约二十年前有一个雨夜,内大臣在谈话中提到你①,竟象是眼前之事呢!”便把当时情状约略告诉她。感慨之余,即席吟诗:“见此鲜妍新抚子,有人探本访篱根。

如果他问起你母亲之事,教我难于答复。因此我把你笼闭在此,真是委屈你了。”玉鬘嘤嘤啜泣,答道:“抚子托根山家畔,何人探本访荒篱?”

吟时不胜依恋之情,而神态生动,甚可怜爱。源氏吟唱古歌:“若非来此地……”③,以安慰玉鬘。他觉得此人越发可爱了。苦恋之情,难于堪忍。

①见上卷第35~36页。

②“新抚子”比喻玉鬘,“有人”指内大臣,“篱根”是抚子所生之处,比喻夕颜。抚子的别名是常夏,中国称为瞿麦(石竹科)。

③此古歌出处不明。

源氏常来探访玉鬘,足迹太频繁了,深恐引起外人讥评。他问心有愧,只得暂时止步。然而这期间也想出种种理由来,不断地和她通信。只有这一件事,朝朝暮暮挂在他的心头。他想:“我何必作此无聊之事,自讨烦恼呢?欲免除烦恼,而任情行事,索性娶了她,则世人必讥我为轻薄。在我咎由自取,在她却甚冤枉。我对她虽有无限爱情,但决不想教她和紫姬并肩,这一点我自己明白知道。那未,教她和妾媵同列,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我自己固然位尊名重,迥异常人;但教她嫁给我,在我的许多妻妾中忝列末席,在她有何光荣呢?反不如嫁个纳言之类的寻常小吏,倒可受得专心一意的怜爱。”他独自筹思,觉得玉鬘十分可怜。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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