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看透世间人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被背叛的痛楚、帝王权威被挑衅的暴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最终裁决的冷酷：“吕氏，废黜侧妃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子……交由太子妃抚养。一应涉案宫人内侍，主犯凌迟，从犯斩立决，族人流放三千里！张永，褫夺御医之职，打入天牢，候审！”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而这恩威，此刻化作了冰冷的铁律，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臣，遵旨！”毛骧躬身领命。

“林枫。”

“微臣在。”林枫上前一步。

“此次，你受委屈了。”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嘉许，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你救治雄英、皇后有功，又洞察奸邪，屡次涉险，于国有功。咱，记下了。”

“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林枫谦逊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有功当赏。待此事彻底了结，咱自有封赏。眼下，妖僧昙摩罗识尚未落网，其背后牵扯之事，仍需深究。你与毛骧，还需尽力。”

“微臣（臣）定当竭尽全力！”林枫与毛骧齐声应道。

从乾清宫出来，外面天光已大亮。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弥漫在宫廷上空的肃杀之气。吕氏的倒台，如同一棵大树的轰然倒塌，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牵扯出更多的枝蔓。

“林御医，吕氏虽已倒下，但事情远未结束。”毛骧低声道，“昙摩罗识依旧在逃，紫髓石之谜未解，那些域外的暗流，恐怕不会就此平息。”

林枫点了点头，望着远处被锦衣卫严密看守的宫苑，目光深邃：“是啊，扳倒一个吕氏，只是砍掉了露出地面的毒草。真正的根，还深埋在泥土之下。毛指挥，接下来的追查，恐怕会更加艰难。”

“再艰难，也要查下去！”毛骧语气斩钉截铁，“陛下已下决心，卑职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妖僧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宫廷内的这场风暴暂时平息，但一场波及更广、更加凶险的追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便是这场追猎中，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