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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与模具,“所有图纸、铜制母模都要锁进密室,钥匙由王师傅亲自保管,夜里多派几人巡逻,万万不可大意。” 如今工坊的技术个个都是机密,尤其是注射器,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安顿好工匠,已是三更时分。林枫躺在工坊旁临时搭建的卧榻上,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明日见太子的措辞,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有贼!抓贼啊!”
他猛地惊醒,抄起床头的腰刀便冲了出去。月光下,一道黑影正从工坊的侧门窜出,那人穿着深色短打,身形矫健,听到叫喊声,竟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上丈高的围墙。负责巡夜的捕头张彪带着十几个捕快恰好赶到,见状大喝一声:“追!”
黑影落地后如狸猫般窜入河边的芦苇荡,速度快得惊人。张彪带人紧追不舍,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串,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林枫连忙召集工匠检查工坊,密室的门锁完好无损,可当王铁山颤抖着打开存放磨具的木箱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注、注射器的铜制母模不见了!”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那铜制母模是打造针头的关键,用纯度极高的精铜雕刻而成,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精准控制着针头的孔径与长度。没有母模,重新雕刻至少需要三日,注射器的研发进度必将延误。
他快步走到侧门,蹲下身仔细查看。门锁已被撬断,断裂处的木屑还带着新鲜的光泽,门轴上缠着一丝极细的黑色丝线 —— 那丝线质地光滑,触感柔软,不似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衣物,倒像是上等的苏绣绸缎。
“林詹事,张捕头派人回话!” 一个年轻学徒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苍白,“人、人在三十里外的秦淮渡口找到了,只是…… 已经没气了!”
林枫心中一紧,立刻带人赶去。秦淮渡口的沙地上,那黑影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浸透了深色短打,在沙地上蔓延开一片暗沉的痕迹。张彪蹲在尸体旁,眉头紧锁,见林枫过来,起身递过一枚小巧的物件:“林詹事,卑职追到此处时,他刚被人灭口,凶手已不见踪影。搜遍全身,没找到磨具,只在他袖口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青铜质地的小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正面刻着一朵模糊的莲花纹,边缘因长期佩戴而磨损,背面没有任何文字。林枫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莲花纹,心中疑窦丛生 —— 这莲花纹不似官署令牌的样式,倒像是某些江南世家私铸的信物,可具体是哪家,一时难以分辨。
“张捕头,封锁渡口,仔细搜查周围,哪怕是一片芦苇叶也别放过。” 林枫沉声道,“另外,严守消息,不许任何人泄露磨具失窃之事,尤其是工坊内的工匠,以免引起恐慌。”
回到工坊时,天已蒙蒙亮。工匠们都围在院子里,神色惶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昨夜的变故。林枫走上前,高声道:“各位师傅不必惊慌,不过是小贼作祟,已被官府处置。磨具虽丢,但王师傅记熟了母模的尺寸,咱们重新雕刻便是,最多延误三日,绝不影响整体工期。”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翻江倒海。注射器的技术尚未成熟,为何会有人急于下手?那枚莲花纹令牌、门轴上的苏绣丝线,都指向江南势力,可如今李善长已致仕,胡惟庸案的余波也渐平,究竟是谁在暗中针对工坊?
“林詹事,该进宫了。” 夏原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与铁铉已在门口等候,见林枫神色凝重,连忙上前问道,“出了何事?昨夜是否有变故?”
林枫将昨夜的失窃案与找到的令牌、丝线简略告知,隐去了对世家的猜测 —— 此事尚未明朗,不宜过早下结论。铁铉脸色一变,咬牙道:“定是有人故意破坏!如今工坊的技术关系到军器改良,若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暂且按下,先见太子。” 林枫攥紧手中的青铜令牌,指尖微微泛白,“若让太子知道技术失窃,试点之事怕是要搁置。等稳住局面,再联合蒋瓛大人暗中彻查,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三人快步向皇宫走去。晨曦中的紫禁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金水桥的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反射着淡淡的天光。林枫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心中暗下决心:无论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他都要护住这些技术 —— 这不仅是他在大明立足的根本,更是强国惠民的希望。
东宫偏殿内,朱标正对着宋濂留下的《大学衍义》出神,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见林枫三人进来,他放下书卷,起身道:“三位爱卿今日一同前来,可是有要事禀报?”
林枫上前一步,双手递上江宁县试点的方案:“殿下,臣等商议,欲以水力为基础,在江宁县兴办官办工坊,优先为军器局打造精钢火铳与甲片,同时试造水泥修缮河堤。江宁县水土适宜,且离京城不远,便于监管,若试点成功,再向全国推广;即便不成,损失也可控。恳请殿下恩准。”
朱标接过方案,细细翻阅。当看到 “标准化军器生产” 几字时,他指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 父皇对火器的重视程度,他比谁都清楚,洪武二十六年更是明确规定百户所的火器配置,若能提升火铳质量与产能,父皇定会满意。可宋濂昨日的训斥犹在耳边,“重农抑商” 的祖训更是如警钟般时刻提醒着他。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林枫三人,缓
